墨云城将药喝了,抵唇轻咳道:“多谢了。”
苏哲一屁股坐在凳子上,抓耳挠腮的唠叨道:“我瞧着你的脸色,好像你的病越来越厉害了,钟佬说你发病期间受不得半点寒气,以后夜里没事少出门,我知道你这次是为那姑娘而来,既然事情已经解决了,那事不宜迟,明日我就派人送你回神仙谷。”
墨云城淡淡道:“好,那小小就拜托你了,务必使她周全。”
苏哲拍着胸脯子,“你就放心去吧,我肯定会多加照拂她的。”
“还有”墨云城顿了顿,眉心微锁,有愁云荒荒,“还有我爹娘,也都拜托你照顾一二了。”
苏哲知道这是他的痛处,可圣旨已下,墨家证据确凿,这桩案子已经是盖棺定论的不争事实了,若不是因为太上皇的寿筵将至,生怕冲撞国祚福祉,墨家二老早就被斩首示众了。
“那也是我干爹干娘,你就算不说,我也会尽做儿子的孝道,再说还有我爹罩着呢,虽然是关在牢里,也受不了什么苦的。”
墨云城想起回春堂那个能改换肌肤的药丸,思绪翻涌,神情凝重。
墨家有家训:德行合一,则人而立,
戒色少贪,则人能清,多慎常思,则人可安。父亲一生奉行此言,创立百草堂,为人最是光明磊落,谨慎小心,且清肌玉容丸是父亲结合墨家历代女医医术精髓,潜心花费多年配制而出,且前后试验无数次,怎么可能会出现导致妇人滑胎的副作用?
草蛇灰线,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蹊跷。
墨云城沉声道:“苏哲,我想去大牢里看一我爹娘,我有些事情想问他们。”
苏哲腾的一下从椅子上弹起来,确认再三才发现自己没听错,“现在?这雷雨大作的?”
墨云城颔首,双眼如天斗寒星,是不容置喙的语气,“是,就是现在。”
苏哲摇着扇子团团转,这人做事向来随心所欲,开头看着毫无章法,但结局往往出人意料,也罢也罢,任由他闹腾吧,万一闹出点名堂那就更好了。
“行,我去安排。”
咻的一声撕裂空气,却是墨云城随手拈了朵盆景里花苞锦簇的海棠花,花朵像锋利的暗箭,直直钉穿门缝,碎在外面。
“谁?出来。”
辣小小吓了一跳,还好还好,她躲得快,要不然脸上是铁定要开花了,听人门缝的确是不太光明的事情,她
慢吞吞的推开门,有些尴尬道:“额,是我”末了,又深思熟虑的加上一句,“我不是故意要听你们讲话的,我只是睡不着,出来转转,不知道怎么就转到这里来了。”
苏哲却是一脸醉翁之意不在酒的表情,尽在不言中的瞅墨云城一眼,这才规规矩矩的朝她咧嘴一笑,友好的打趣道:“外面这电闪雷鸣的,辣姑娘真是很有雅兴,这可巧了,墨兄也睡不着呢,不知道等下会不会也出去转着转着就转到姑娘那边的屋子了。”
辣小小相互扣着的双手紧了紧,有些气恼自己干嘛要加上那句话!这不是明显的此地无银三百两吗!
“小小。”墨云城眼眸柔和,像笼了层月白色的薄纱,“以后想见我就来,莫要在门外站着,来的也巧,正好同我去大牢里见见爹娘。”
这话就有些要带着丑媳妇见公婆的意思了。
听他和苏哲的对话,大概是有很紧急重要的事,才会深夜冒雨前去大牢,他也没有半点回避她,当真像是同心同德,荣辱与共的一家人了。
但她毕竟是辣玉花的表妹,这身份还是尴尬的很,老辣家落井下石,小人行径,千方百计要退了墨家的婚,墨家
二老不见得就待见她。
辣小小觉得不妥,拒绝道:“我就不去了,我是辣家的孙女,想必墨老爷墨夫人也不太想见到我。”
墨云城几步上前,宽阔的影子投下来,将她罩在一片暗色里,“我爹娘恩怨分明,通透仁慈,绝不会将退婚一事迁怪于你,你不必担心,他们看到你一定会很高兴的。”
他逆光而立,五官显得愈发深邃刻骨,眉峰,额骨,脸上的每一道曲线都像是鬼斧神工的笔画,那眸里的光亮如星辰缀着,有着让人惊心动魄的色泽。
辣小小不知怎么竟难以说出不肯的话,就像是面对天真炽热的小孩,她只想让他如愿以偿的吃上渴望很久的糖果,她轻轻点头,说了句好。
红叶镇县衙后面就是牢房,有东牢西牢之分,东牢守卫较松,主要是关押一些犯了小过小事的犯人,而西牢则守卫森严,收押着与命案有关的凶犯,一般只要进了这里就很难活着出去了。
墨家夫妇自然是关在西牢。
有了苏哲苏大少爷在前面开路,他们一行自然是畅通无阻,牢房里昏暗潮湿,空气中弥漫着血腥腐朽,辣小小还是第一次来到这种地方,有些不适应,墨云城似乎
察觉到她的异样,放了的脚步,与她并肩而行。
待走到拐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