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小月目光飘渺,像是想起了那些遥远的往事,突然嘴边吐出大片大片的血花,“公子,来不及了,你再好好陪陪我吧,你看天上的月亮多好看啊”
“殷为善吞下心头巨大的几乎要把他淹没的悲痛,抱着她慢慢在草地里坐下来,遥遥眺着月亮,“是啊,那天月亮好美啊,你也好美。”
殷为善眼泪潸潸,哭声如北风悲鸣,“对不起小月,这是我唯一能为你的做的事了,我太懦弱太无能了,要是我但凡有那么点胆子反抗父亲,早日把你娶回家,或者早日带你远走高飞,也许一切就都不一样了。”
苏小月摸着他的脸,一寸寸,像要烙印什么似的,“公子,足够了,这一件就足够了。”
她唇角绽放出一个春满华枝,得偿所愿的笑容,手忽而滑落,摔进草地里,再无气息。
殷为善摩挲着她冰冷僵硬的脸庞,撕心裂肺的痛哭出声。
而静静站在他们身后辣小小的眼泪怎么也止不住,墨云城递过去一张帕子,柔声道:“擦一擦,别哭了。”
辣小小接过来擦了把脸,顶着两只哭红的眼睛,“谢谢。”
最终殷为善将苏小月葬在了月
老祠后的荒丘上,立在坟前久久伫立,如失魂魄。
辣小小安慰道:“殷公子节哀顺变,人总是要向前走的。”
殷为善哑声道:“多谢。”忽攥起双拳头,满脸杀机的往外奔走,“我一定要杀了马三六那个畜生!就算同归于尽也在所不惜!”
辣小小挡住他,“殷公子!你冷静点好吗!”
殷为善暴瞪着双眼,恶鬼一样扭曲可怖的表情,精神失常的大吼道:“我怎么冷静?你让我拿什么冷静!我亲眼看着心爱的女子惨死在我面前,可我却无能为力!现在凶手还在逍遥法外,安稳度日,凭什么凭什么!”
墨云城一拳打在他脸上,他一个趔趄摔到地面,吐口血沫子,却是无关痛痒的疯笑道:“你打啊,打吧,最好能打死我。”
墨云城一步步上前,负手停在他身前,居高临下的睨着他,“你连你心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你的确是该死,苏姑娘让你好好活着,她也是太高看了你,因为你根本没有活着的勇气,像你这样冲动的莽夫,还想报仇?不过是又成了奸人刀下一条可怜的亡魂鬼罢了。”
话虽厉毒,却有振聋发聩的作用,殷为善两手抓着黄土,恨得浑身发
抖,却也没有再冒冒失失的念头。
辣小小将他扶起来,殷殷相劝道:“殷公子,他说的没错,逞一时意气是莽夫所为,非但于事无补,还有可能再把自己搭进去,要想替苏姑娘讨回命债,还是要从长计议。”
殷为善脸色灰白,“我来月老祠之前已经去马三六经常活动过的地方找过了,都不见人影,而且他家里的人也都不见了,也许都逃完了。”
辣小小倒是满脸鼓舞人心的坚定之色,“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做过的孽总有一天是要还的。”
殷为善苦笑道:“但愿吧。”拱起双手向两人郑重鞠躬道:“两位今日恩情,若有机会我必将报答,先告辞了。”
话罢转身走了,辣小小看着他的背影,只觉如同无根浮萍似的,飘荡在暗夜里,没个归处。
墨云城淡淡道:“走吧。”
辣小小跟着他,踩着他拉在地上的长长影子,“现在回上河村吗?”
“大江叔已经知道你失踪的消息了,暂还瞒着你娘,不过你放心,他们那边都已经安置好了,这么晚回去反而让他们更担心,再说村子里人多嘴碎,若是你彻夜不归的消息传出去难免遭人口舌,明日我让一
个特别的人送你回去方可堵住悠悠众口。”
他如此妥帖心细,辣小小心中暖暖的,“特别的人?是谁?”
“你见了就知道了。”
他步子一停,辣小小冷不防备,差点撞上,却见他弯下身子,自草丛里捡出一粒红药丸,想来是殷为善不小心掉落的。
墨云城盯着那药丸,眉眼间却有化不开的浓云深雾,一缕肃杀之气如浪潮翻滚,隐约袭人而来。
辣小小奇怪道:“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良久,墨云城眉舒目展,缓缓道:“没什么。”
他虽将脸上神色掩盖了七七八八,可辣小小总能瞧出他有些不一样,他好像忽然安静了,落寞了,阴戾了,像看到什么邪魔鬼魅现形了,心神都在动荡。
大概还和那颗药丸有什么干系。
辣小小知道他将自己藏得很深,尽管在人前看来是那么外向无畏。
两人上了马车,夜色浓稠,只有车轱辘碾在青石地上的声音,月盘被云蔽着,露出一片尖尖的发黄的薄月牙儿,起了风,有些许萧瑟。
辣小小紧紧了罩衣,不时偷眼瞧他,这一盏茶的工夫了,他都是这样面无表情的,像个精致的
雕像,外表看着完好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