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空霁拎起油纸糊的灯笼照向林浅薇。
电闪雷鸣,风雨交织,油灯的光亮格外微弱。
司空霁只看得清那道单薄身影的轮廓,他抓起一件蓑衣跑过去,心疼地给这女人披上,道:“本听见了,你赶快去避雨,别再淋下去。”
“你带大家暂时撤离一会,等泥水漫灌过了再来清理。”
“确定你说的那处山腰会垮塌?”
“嗯,不会错的。快点,要来不及了。”
林浅薇拉着司空霁,不要他离开她,她有些怕泥水涌进排水渠,把这男人冲走了。
司空霁觉得今晚的雨特别凉,她的手心特别温热。
他点了点头,叫来楚威,带着大家暂时撤退。
刚好一盏茶的时间。
整片山腰就像被一只巨大的手撕了下来,大大小小的碎石,一整棵一整棵倒下的大树,混在泥水里往低矮处翻滚堆积。
大家要不提前撤离了,估计真没几个能跑。
“王妃简直神了,连这都知道!”楚威道,整个人就像在泥潭里滚了一圈,眼睛又亮晶晶的,冒着崇拜的小星星。
“是啊是啊!”
“多亏了王妃。”
大家纷纷道,崇拜得不要不要的,看见林浅
薇头上缺顶斗笠,就争着去找斗笠来,交给王爷给王妃戴上。
王妃要是淋雨淋化了,别说王爷会心疼,他们就得先心疼上三天三夜。
司空霁给林浅薇戴好斗笠,道:“还会出现垮塌吗?”
“暂时不会。我用笛声继续打探,若有发现,及时通知你。”
“好。”
他抱住了这个清瘦的女人,心疼得一百个不愿松开她,但不得不先松开。
排水渠又堵上了。
“我就在这里,不会乱跑的。”林浅薇道,特别乖,就像原地给自己画了个小圈圈,绝不踏出去。
司空霁这才带着楚威他们回到排水渠。
大量的石头堵在排水渠里,最大的石头三四个人合力也搬不动。
龙龈剑就又成了干苦力活的,被主人握在手里,锵锵往石头上劈,劈得火花飞溅。
楚威带着大家排成几队,接替搬运劈碎的石块。
司空霁劈完就加入搬运石块的队伍,压根儿没拿自己当摄政王。
林浅薇连着探测几次,周围山体的情况都比较乐观。
宋前辈传来一个好消息:
[姐,大雨有收小的趋势,目测等不到天亮就会变成毛毛雨。]
‘谢谢哥。’
[谢
啥呀,咱俩不说这些客气话。]
‘都耽误你大半宿了。’
[小事小事,我先去休息,有紧急情况再联系。]
‘嗯嗯。’
宋前辈打着哈欠挂机了。
林浅薇借着又是一道闪电劈下带来的光亮,飞快看了看排水渠的清理进度。
还是有点慢。
司空霁他们明显人手不够。
虽然安置营备有好几百将士,但是能抽得开身来排水渠帮忙的都来了。
整个安置营里囤着不少粮食等物资,细说起来,真没几样是经得起水泡的,其余的将士都在一一排查渗水漏雨等情况。
嗯?
她听见了从远到近的马蹄声。
“谷主!”陈七带着谷里的男人们来了。
“王爷,王妃!”星轨也来了,带着摄政王的一千府兵。
林浅薇仔细一瞅,怎么还有之前从黑市里救出来的人?
“你们怎么也来了?”她问道。
星轨代为回答,“王妃,他们在安置营住过,知道这里的地势,今晚的雨太大,他们担心出事,就找来了摄政王府,跟着属下一起来帮忙。”
“你们王爷在那里。”林浅薇指指排在最前面搬石块的司空霁。
星轨和陈七二话不说,带着
“援军”加入战斗。
场面顿时有几分壮观,只要有能被称之为战场的地方,就会有抛洒热血的大荣男儿。
老天爷似乎被感动了。
大雨真的越下越小,渐渐成了毛毛雨。
天色亮开的时候,天空一片晴朗。
恢复了通畅的排水渠两边,一排一排躺着筋疲力尽的男人们。
林浅薇不让司空霁打盹,她又哄又骗地推司空霁去洗了个澡,换了个将士平日里穿的衣服,她管宋前辈要药膏,给司空霁的手抹药。
这男人的手泡得发白,手心手背全是碎石上划出来的口子。
她问道:“疼吗?”
“疼,但是本王能忍。”
可是林浅薇觉得这些小口子就像针尖一样,看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