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春妈妈的生意早就已经随着她那船无力负担起昂贵的保养费用的花儿凋零。里面的姑娘也已经跑掉不少,毕竟树倒猢狲散,加上春妈妈往日里对她们并不宽容,动辄打骂,客人赏下的银两也向来是被她克扣到极致。那些姑娘自然也早就对她没除了金钱以外的感情。这个时候看着那纳红院要散了,自然也都纷纷收拾起自己的包裹,做起其它打算来。
有的趁着花船的热闹季节匆匆寻了个还算凑合的男人,嫁到他府上去做小,有的又已经找到了下家愿意收留她的花船,另谋新的老板娘。甚至有一个还就寻了附近的香怡楼的花船去那里营生。
那香怡楼的花船原本也是靠在这码头桥边的,只是那老板娘与那春妈妈天天吵来吵去,后来觉得实在闹心便将船挪到了不远处的上游。那里虽然客人是要少得些,可是毕竟清净啊。让春妈妈的纳红院和去找兰宵的引春楼的茬子。只是没有想到的是兰宵也是个狠角色,那春妈妈不但没占着半点便宜,如今竟然自己的生意都做不下去了。
听说那春妈妈做青楼老鸨已经很多年,在京城中自然是有名号的,只是她为人向来都是这般怨毒,所以生意一直以来都是不温不火,生意好的时候她将大把大把的银子往怀里捞,生意不好的时候也不愿意分贴些给姑娘们,但凡遇上急需要钱遇上了难处的姑娘,便绝对不会放过人家,逼着签下一道死契。可以给她足够的银子,却是要将姑娘终身都困在她的花楼上。所以春妈妈虽然也算是能说会道,嘴儿倍甜,哪家的公子大爷她都认得。可是生意上说起来却是没有格外大过的起色。
只是耐着她那副抠门的性子,倒是自个攒下不少钱,每年都能够将花船打扮出来赚上一笔。只是今年她实在运气不好,好好的生意不好好做,干嘛老是跟兰宵叫板呢?难道真真的以为这京城中已经没有自己惹不起的人了?
春妈妈环顾四周,船上到处都是残破的花儿,花船上的花除了不少是直接将盆栽移种过来,不过盆栽到底笨重,船上零碎华丽的物件太多,重量本身就比运船超出,为了减轻重量更多的是直接采用插花的方式装饰在花船的楼栏之上
,花朵凋零得快,自然是需要不断的更换新的。而半月以来纳红院的收入都无法支撑长期的更换花朵,不少凋零下来的花瓣落到地上,甚至无人打理。
春妈妈的花船不香也就算了,竟然还有些隐约的腐败味道……隔壁的兰宵便在这个时候格外女的人拿了一小手绢装模作样的捂着鼻子……
“啧啧啧啧……真真是埋汰啊……”
她原本是豪放洒脱的人,这会子故意做出一副千金贵妇的模样,那个埋汰两个字又说得极为缓慢而刻意,甚至还拖了一个婉转的尾音。更是让人火冒三丈……
纳红院中仅剩的几个姑娘也是无奈,她们并不是不想离开春妈妈,只是自己当初与这纳红院签下的可是终身契约。如今被困在这里,简直是无法言语。
春妈妈言之凿凿“你们若是敢跑,我不光要去报官,还要在将你们抓回来后打断你们的狗腿……”
都是些年轻的女娃娃,平日里被春妈妈已经是欺负到极致,到底还是害怕她的。也知道她的心肠并不是做不出这些事情。自然还是害怕的呆在纳红院的船上。偶尔打开窗子,看着隔壁引春楼上的花红柳绿羡慕得不得了。一个个已经被春妈妈折腾得瘦瘦的模样,看了不免让人觉得可怜。
“真真不是一般两般的埋汰哟……”
那兰宵看着那船上更加显得瘦小的姑娘,再一次加重音调叨叨着。
“管你屁事。你仔细你的船吧,你以为你船上人多便好吗?小心沉……”
春妈妈虽然气急败坏,还生着那般不可遏制的暴脾气,不过到底还是害怕兰宵……毕竟兰宵有时候不光脾气暴,还动不动就让人上船来。上次还将她干脆丢进了河里。
虽然并没有闹出人命,春妈妈本身胖,竟然也没有沉下去,只是在河中咕嘟咕嘟的喝了几口河水,再加上丢的是岸边,双脚站起来便可以从河中起来。所以并没有认真要跟她玩命,只是为了让她丢脸罢了。
那次的事情让周围人津津乐道的谈论了好些日子,也让那春妈妈到现在为止都还是怀恨在心。可是她现在手上没有人也没有钱,实在没有那个实力和兰宵硬来,虽然心中已经恨毒了那个女人,暗暗发誓,但凡她有机会,必然让那兰宵也脱下
一层皮来……
相比较起来引春楼这边的各种状况都实在是好了太多太多……生意火爆,鲜花夺目。如今成了整条河上最吸引人的一条花船。小翠儿一早上起来就守着花匠将那些有些枯萎的花朵重新换成新鲜的。
个余月来,船上的鲜花已经换了一茬又一茬,一楼和二楼早就已经不是当初的花种和颜色,唯独三楼,杜月瑶的地方,还是依旧是满满一楼的杏花,杜月瑶也从来不觉得腻。好在杏花的花期也长,从三月一直要开到五月。倒是一直有新鲜又好的杏花供应过来。
那引春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