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中旬,窗外都是一个接着一个的大晴天。喜鹊在房梁上跳跃,天空中白云朵朵。庄黎坐在御书房的凉亭中,捧着脑袋和青釉相互看着对方出神。
“往日皇上驾临御书房,忙得手忙脚乱的,可是如今不来了,倒是闲的慌。”青釉道。
庄黎回来之后,她倒是好好的将她拷问了一番,和皇上到底去了哪里?发生了什么?等等等等……
庄黎长话短说,舍去那些凶险,只说跟皇上去视察灾区。
“还有呢,还有呢?”
“还有啊……还去了一趟仙鹤山,去道观中拜见了几位归隐山林的高人。”她原本想好好说道说道什么心明师傅可以看透人心,那崖断的功夫,又可以高到在瀑布之间来回穿梭……可青釉却是对这些没了兴趣。嘴巴一遍,抱怨着没劲,转身找小太监打蝉去了。
那蝉本是皇上在御书房的时候才会去打的,因为太吵人,皇上不喜欢。若是平时便没有人去管它,毕竟太麻烦,又搭梯子又拿竹竿什么的……可是如今却是实在太闲了……若是不给自己找些事情做,怕是又只有跟往常一样坐到天黑。
不光庄黎觉得闲,青釉和那帮常年在御书房伺候的小太监都觉得闲啊……于是那青釉一听说要打蝉,便叽叽喳喳的跟着一块儿去了……
庄黎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会被晾在原地,只能摇摇头,撑着脑袋想着自己的事情。她没有跟任何人说起过她和王素之间的某种情愫,没有理由的,在心中觉得应该保密。似乎那样的感情,一旦说出口,就会被八月的烈日烤干,蒸发消失在空气之中。
所以她要将它们都藏在心底,用自己最温暖的血肉滋养它。似乎这样,它才能够一直存在……
烈日炎炎,凉亭之下的难得清凉倒是让她觉得困乏起来,空气中都是暖融融的味道,夹杂着被太阳烤干的植物汁液味道。不由得觉得格外舒服,眼睛眨巴眨巴最终闭在一起。最后进入了梦乡。
迷迷糊糊之间感觉到脸上有些痒,不禁皱了皱眉头,又拿袖子胡乱在脸上抹了一把,依旧还是觉得痒,总算睁开眼睛,眼前是一张极为漂亮的俊脸。
碧亲王……
后者正拿着一支花盆里折的狗尾巴草逗她……
“你看你们有多懒……这御书房的花盆里都长出狗尾巴草来了居然也没有人打理打理……”
他极为得意的挥舞着自己找到的那根杂草
……
皇上已经很久没有来这御书房中,皇上不来,自然李公公也不来,这是一个连锁反应,李公公不来,大家便松懈得很……
“亲王爷你以为自己还小啊?”被打扰了美梦,庄黎却也并不恼,毕竟面前的人极为亲近,如同兄妹一般。
那厮也不反驳。反而一本正经道“我就是小孩子啊……”
距离上次雨中见面已经一月有余,他的身体倒是都好了,脸色也很好。只是或许是因为病拖得太久,已经又清瘦了不少。而且看起来似乎是心事不少。
“皇上下朝了么?你怎么会到这里来?”庄黎第一反应是左顾右盼,难道皇上今天总算要来御书房?
没有得到回答,被对方再次用狗尾巴草敲在额头。
“如今你心中是只剩下皇上了……”
庄黎被他逗得噗的笑了出来。王碧看着她,却是生出一股子落寞来。
“你当然也重要。”她不介意碧亲王察觉到自己对皇上的情愫,他毕竟太聪明,自己就算是想藏,也未必藏得住。
况且碧亲王是唯一能够理解她,并且让她觉得信任的人,虽然或许以前宫中发生过不少事情,庄黎无从知道,可是她依旧希望这对兄弟能成为相互信任,回到曾经有过的亲情中去。
虽然很久以后庄黎才明白自己真的是想多了……
王碧却是从话中明白,这丫头果然是爱上皇上了,不觉得心中难受。上次和庄黎雨天饮酒过后,就听说了洪灾的事情,接着皇上便停朝了。他在宫中自然是有自己的眼线,来宫中又发现御书房戒备森严,不让人进去,也不让人出来,说是皇上吩咐的。估摸着就猜了个七七八八,皇上这是出宫去了。
出宫便出宫去,于他而言并没有什么关系,可是后来那小皖子竟然说寻了几次借口去御书房周围转悠,竟然也没见着雅才人……
也被王素带出宫了?
他自然是知道皇上对他那个雅才人虽然曾经在梅院中将她冷落了一年,后来又将她放在御书房当差,做些添茶加水的活计,表面上冷言冷语,到底是视这个女子与后宫中其他人不同的。
不是不同,几乎是大为不同,便是皇后,也从来没有得到过皇上这般重视……
后来出了占星台的事情,那次是自己先得到消息赶过去救人,可是自己将那庄黎救出来的时候便听说皇上也在赶过来……更是觉得不光自己,皇上也对雅才人
是格外在意。虽然那次雅才人也无大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