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疲倦的眉头而觉得爱惜。那个人的欢喜忧愁,似乎生出了一根无行的线条一般,也牵动着庄黎的思绪,控制着她的感情……
因为呆在这里,春花夏蝉都似乎有了更多的意义。至少能够这样下去,让她觉得值得。
碧亲王送过来的红玉镯子倒是极其稀有的,那日小太监送过来,庄黎一直觉得与碧亲王谈得来,那个如仙人好看的亲王也确实让人觉得极其迷人。他似乎接受了庄黎许多来自现代的小秘密,所谓良师益友。
那个男人,似乎与京城之中的人都不一样,有的时候,他似乎像一只白鹭,在广阔的天空飞翔,宫廷和京城,通通奈何不了他,它羽翼洁白,不曾染过一丝尘埃,而当它在天空中飞翔的时候,仿佛世间的苦难都在她的羽翼下安静的沉睡。而另外一些时候,他又好像一个牢,将自己锁起来。没有人能够靠近。没有人能够读懂他的辛苦与难过,他只蜷缩在墙角,抱紧自己的痛苦,走向灭亡。
庄黎看着那只玉镯,通体透红,
上面布满如玉髓血管一般的纹路,倒是好看而稀少,可是毕竟此物实在太过贵重,就算她是碧亲王的好朋友也消受不起,当时收下,是也不想为难送信的小太监,便收了下来,心里却是想着或许有天能有机会再还回去,如此贵重的东西,自己一个小宫女戴着也未免太招人恨了。若是不戴上,便又是暴敛天物。
不过碧亲王倒是自蒙古回来后就没出现在宫中过,听说病得厉害。也不知道到底是怎样的情况,听说虽然知道此事的人挺多,去探望的却是很少,毕竟是前废太子,虽然表面风光,走到今天,已经牵连了太多利弊和人心。若是走得太近,反倒担心起是否有人借此在皇上面前吹风,说自己预谋另主,事情就大条了。
想当年拥簇碧亲王的满朝朝臣,在碧太子被废后青一色倒向了王素一边,虽说是为求自保,不过到底是有些许人走茶凉的悲哀。
庄黎与他之间的交往也算是朋友,理所当然应该去看看,再者庄黎不是政局中人,也不会因为去看过碧亲王就被冠上亲碧的名头。虽然挂着一个才人的名头,实际上也只是个看茶水的小宫女而已,不过就算庄黎想去看他也没有能出宫的机会和人脉,她所认识的下人里面权限最大的李公公倒是有出宫的令牌,因为他会安排小太监出去采买个什么宫中没有的物件,或者是替皇上办什么事,不过李公公是绝对不可能帮她的。
庄黎能够信得过得人,也就只有青釉而已。
虽然还有李良孝……不过李良孝是皇上培养起来的心腹,若是被冠上亲碧的名头,估计会被皇上直接赐死……
想到这里,庄黎只能摇摇头。正好就看见御书房门口站着个小太监。
那不就是前些日子替碧亲王给自己送镯子的那个小太监么!
庄黎心里一惊,赶紧招呼他过来。
“你真的是宫里人?”庄黎问道。
“不然咧?”他天真的仰起头来,那张小脸白白净净,透着一股子激灵。
“你叫什么名字?哪个殿的?”
“我叫小皖子,是露水宫掌小灯的。”
他说
起这句话的时候竟然是一脸自豪的表情……
露水宫?这话庄黎听起来极为陌生,还从来没有听起过这宫中有个叫露水宫的地方,便又接着问道。
“这露水宫中住的可是哪位娘娘?”
那小家伙把头一仰,竟然笑起来,他还很年轻,甚至可以说是太年少,笑起来的声音如小孩子一般是咯咯咯的,让人觉得几分可爱。
“露水宫是纪念太皇太后的地方,太后早就去世多年,先皇帝与母亲关系好,思恋母亲,说要把这露水宫留下来,思恋的时候,就进去看看。哪里来什么娘娘?太皇太后生前好生,说这朝来的露水都是上天赐下来的福分,就叫露水宫来着。你还好意思说自己在宫里当差,连这点都不知道,也亏得是我听到,不然小心皇上削了你脑袋!”
他说得极为自豪,那模样屁颠屁颠的小屁孩,真想将他按在地上,好好打一顿屁股……
庄黎一头黑线,一掌拍在他脑门上头。原来这名字听起来就清心寡欲的露水宫,不就是住过皇上的亲奶奶嘛。
“不过就是纪念太后吃斋念佛的地方么?有什么好骄傲的,为这么点皇上就要削我脑袋?我还没那么大本事,也太看得起我了……”
“那可说不准,就你这脑子……悬着呢,还不知道要闯出多少祸端。啧啧啧啧……”他一脸嫌弃,并且陷入了无休止的啧啧声中。
庄黎实在受不了这个口无遮拦的小屁孩,拧着他耳朵越来越用力,一直到他求饶为止,从开始的笨蛋,逐渐求饶,嘴巴也变得甜甜的开始叫她姐姐。
真会见风使陀讨好人……
“这还差不多……”庄黎拍拍手,总算饶过他。
“你露水宫的人,怎么会来这御书房?”
“这你就不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