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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我在等……我的新娘。”
安旭摇摇杯中的液体,一口喝下,脸有些微微的红。他摇晃着走到她面前,靠着墙站定,嘴角微向上翘。
“你难道忘了,今天,该是我们洞房的日子?”
他们离得那样近,近到他身上浓烈的烟草夹杂着酒精的味道浓烈地袭过来,她扭开头匆忙地想躲,肩膀却被人一把攥住,她被迫与他四目相对。
他的眼睛和他的脸一样红。他的脸上依然带着笑,眼底却是她不熟悉的冷戾。
“新娘,你难道不应该陪陪你的新郎么?”
他的脸朝着她的压过来。他的唇眼看就要落在她的唇上。
“不!”她猛地推开他,让毫无准备的他一个趔趄,撑了边上的柜子才站稳。
他的笑瞬间凝结在脸上,双目如刚刚杯中的液体。
“为什么?”他问,左手陷在柜门角上,有血顺着柜门流下来。
“你的手流血了……”她叫。
“你关心吗?”他一掌拍在柜门上。玻璃镶边的柜门摇摇晃晃几下后,“砰”然一声碎了个稀里哗啦。
他垂眸看着那一地的玻璃渣,声音忽地平静下来:“为什么?我有权利知道原因!”
“我有阴影!”夏文丹大叫,“在美国的时候,我被一个黑人出租车司机。所以,每当有男人靠过来,我会情不自禁地想起那个夜晚……”
“什么时候的事?”他抬头,看着她,目光让她往后连退了好几步。
“你不要再问了,我不想再提起!”
夏文丹长叹一口气,蹲□去,准备去收拾那一地的狠藉。
“那段时间,他在你身边,对吗?”他忽地问,她一惊,人僵在那里,半天不知所措。
“刚刚那样的话,你对他可曾说过?”
他继续平静地说,声音悠悠地在她的头上飘过。
她花了好大一阵功夫才明白他的话中更深一层的含义。这样的明白让她蓦地涨红了脸。她倏地站起来,直视着他。
他居然在笑,捏着滴血的左手阴森森地笑,露出一口洁白的牙。
“你……真无耻!”她咬牙说出这四个字,身子便开始抖。
他一直盯着她看,好半天才爆发出更大的笑声。
“哈哈哈哈,我真是……”他顿住,忽地转身,进了书房。
她忽然失了浑身的力气,靠着一堆玻璃渣坐了一夜。
那便是他们的洞房之夜!
从此以后,他们相敬如宾。真正意义上的相敬如宾。相敬到,从未在一张床上睡过!
可是,那一天,她曾经想过改变。当安旭领着那个台湾管家回来的那一天。
那个晚上,她仔仔细细地洗了个澡,穿上那件淡紫缕空的丝质睡衣,推开了安旭的门。
与三楼的主卧不同,二楼的这间客房,装修得异常简朴,甚至连墙纸也不曾贴。室内只有一盏地灯昏昏暗暗地点着。安旭坐在靠窗的桌前,吸一支烟。桌上的笔记本开着,发着蓝幽幽的光。
她慢慢地走到他桌前站定。他已关了笔记本站起。吸了一半的烟被他摁灭在早已装得满满的烟灰缸中。
“有事吗?”他问。
“你晚上没有吃饭,我叫张姐弄了点夜宵……”
他没有说话,只是走到一边按下开关,室内忽地明亮起来。亮得夏文丹下意识地抬手掩了下眼。
“谢谢,我不饿。”
她听到他说。
“还有事吗?”
她放下手,突然不敢抬头看他。
“你今晚……很忙吗?”
她的声音小且有些颤。
“虽然是暮春了,夜里还是凉的,出房间要记得多穿一点。”他脱了自己的外套,小心地披在她身上。
他以为,她抖是因为冷。
她不知哪里来的勇气,猛然抓住他的手,顺势把自己的脸靠在他的怀抱中。
“安旭,安旭……”她喃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