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只满肚子坏水的狐狸对峙,谁也不礼让谁。
被暗讽了,夔元忠自然也不会让。
不管是被明嘲还是暗讽,夔元忠依旧是斯斯文文的,说话的语气非常温和,像是从清悦的溪水里滤过一样。
他站起来举起酒杯,和言娇的酒杯轻轻一碰,“言姑娘此言甚是,若是没有我们,山上的兄弟们近来的势头又怎么会如此好呢,是矣姑娘感言挂怀,谢意甚矣,我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
夔元忠没有暗讽言娇其他的事情,却是反其意而行之,顺着言娇的话说下去。夔元忠帮了言娇的山寨那么多,言娇不感激就罢了,现在竟然还来嘲讽他,做事一点也不仁义,小肚鸡肠,恩将仇报。
其实夔元忠他们根本就没有帮过言娇他们山寨一点,不仅不帮,暗中还是敌对的关系,这不过是言娇嘲讽夔元忠的说辞罢了。
言娇微微一笑,寒星似的两颗黑眼珠直盯着夔元忠看,佯做虚心道,“这么一说确实是言娇的不是了,我们官民一心,心意相通,倒也不失为一件美事啊。”
这句话说的,言娇他们是山匪,山匪和官兵相通,那不就是官兵被山匪收
买了,包庇山匪吗?
自古以来和山匪勾结,和平相处的官员不是被贿赂了,就是没有良心。
这是在暗讽夔元忠不是好人。
元子期一直在一旁默不作声,此时却是嘴角忍不住一扬,微微笑了一下。
借古讽今,这短短的一句话,反击的很有水平。
言娇没注意到元子期的神情,倒是在和系统偷偷吐槽这件事情。
哼,十几年书白读了?
比起阴阳人这件事情,她言娇可不会认输的。
夔元忠手搭在桌面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
突然清润又磁性的嗓音打断了言娇和系统的吐槽。
夔元忠先是沉默了几秒,然后若无其事的笑着夸赞道,“言姑娘当真是伶牙俐齿,巧舌如簧啊。”
明明是夸奖的语气,脸上也是漾起了笑意,夔元忠的眼里却是半点夸奖的神色都没有,更多的是星星点点的寒意。
就是一句客套的话,其实真实的嘲讽意味也是很浓的,言娇心中有数,却佯装不知,将夔元忠的夸奖当真了,“谢谢先生的夸奖,我会继续努力的。”
听到这话,元子期举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不动声色的挡住了上
扬的嘴角。
一开始他以为言娇就是个只会动刀动枪的莽夫,看来不尽然,倒也有两分本事和两分……厚脸皮。
夔元忠笑吟吟的曲起手指,不轻不重的敲了下桌面,语调浅浅,“不谢。”
夔元忠轻敛着眼帘,眸中神色深邃不明。
接下来一顿饭吃的相安无事。
夔元忠还派人送了言娇和元子期回去。
待两人走后,夔元忠冷着眼看着刚刚给言娇布菜的两个侍从,语气里的兴致不高,“药有下进去吗?”
夔元忠的话一问出口,两位侍从就跪了下去,头抵到了地上。
其中一位侍从双手交叉到额前,垫在了下面,开口说道,语气里满是惶恐,“没……没有,是属下的无能,刚刚那个女魔头吃饭的时候十分小心,我只是将菜拨弄了两下,夹的迟了,那菜她便不吃了。”
其实一开始给言娇安排的位次上的碗筷上沾了毒,但是言娇没按那个座位坐,所以那毒自然就是白下了。
夔元忠在计划此事之前,也觉得言娇不会老老实实的坐到最先安排的次位上,所以在主位的右边的碗筷上也下了毒,要是坐在那的是言娇,那碗筷
就直接给言娇用了,要是坐在那的是元子期,侍从就假装上菜的时候,不小心将碗筷碰掉,这样就算元子期坐了上去,也不会中毒。
不过言娇最后要求元子期坐主位的左边,所以侍从并没有必要将碗筷碰碎。
但是万万没想到言娇脸皮那么厚,直接要了主位坐。
所以夔元忠安排了b计划,让布菜的侍从乘着言娇不注意,将毒药下下去。
没想到言娇那么小心谨慎,眼睛几乎一直盯着侍从夹菜的手上,夹的慢一慢那菜便不吃了。
这种毒药是一种慢性毒,中毒七天后才会毙命。
言娇的那些个手下也不是傻子,要是人刚从县令府出去没多久就毙命了,那定然是县令搞的鬼,到时候来闹事就不好解决了。
夔元忠本来打算先除了言娇,再将元子期给救出来的,但是现在看来这个想法还要延一延了。
元子期之前通过讲学,山寨上不少人同他交好,也会主动讲一些山下的事情与元子期听,所以打听到夔元忠是位很好的县令爷并不是一件难事。
于是元子期便想到了向夔元忠求救的事情。
夔元忠头疼的扶了扶额头
,他摆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