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起南不喜欢脸上涂满劣质化妆品的感觉,演出一结束就急忙脱了戏服去洗手间里洗脸。水龙头哗哗地开着,冰凉的自来水扑在脸上,洗去了刚从台上退下来时那一股燥热。虽然剧院里有空调,但厚厚的戏服穿在身上,再加上舞台上灯光的烘烤,让他整个人身上都被汗浸湿,粘腻的难受。
洗好了脸,又冲了冲脖子和胳膊,直到把身上穿的白色t恤弄得半湿,才抬起头,见旁边有人递给他一包餐巾纸。
“擦一擦吧,看你弄得,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跑哪儿游了一圈。”袁唯笑着站在边上,将纸巾递上。
“你怎么都不出汗的?”叶起南接过餐巾纸,展开一张擦了擦脸。
“不是躺着装死就是坐着装深沉,我能有什么汗啊。”袁唯调侃,“倒是你,今天还真是把我们都镇住了,小美人鱼演得太出彩了。”
“有吗?不是和平时排练的时候差不多。”叶起南擦好了胳膊脸,还是觉得不舒服,他天生爱干净,很受不了这种浑身汗湿的感觉。于是往洗手间门外探了探头,发现附近没什么人,便对袁唯说:“袁唯,你帮我在洗手间门口看着点呗。”
“嗯?干什么?”
“那个美人鱼的衣服箍在身上一点不透气,弄了我一身汗,很难受,我脱了衣服想冲一冲。”叶起南皱眉道。
袁唯闻言眉毛微微一挑,开了水龙头伸手过去试了试,“不行,这水太凉了,直接往身上浇不得给激出毛病来?”
“没关系的。”
“那也不行。”袁唯坚决道,“你等着,我马上回来,可说好了啊,不许乱来!”见叶起南跃跃欲试地眼睛发亮看着那个水龙头,他又补充道:“你要是感冒了,回头遭殃的不还是我么,这可马上就期末考试了,行行好成吗。”
袁唯和叶起南相处了一年,早就摸透了这小孩的脾性,果然,自己这么一说,叶起南就蔫了,袁唯不禁觉得好笑,一转身走出了洗手间。
叶起南想索性也是等着,不如再洗把脸,化妆品难卸,一遍两遍根本洗不净。正开了水龙头弯下腰,便听身后有动静,叶起南头也没回就问:“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起南,是我。”
叶起南动作一僵,转过身时,看见门口站着许乃峰。
“乃峰,你怎么找到这里了?”
“我一看完你的表演就去后台找你,他们说你来了这边的洗手间。”
叶起南点点头,有一下没一下地洗着手,竟不知道再说什么。自从那一晚,他们两个之间一直是这样的状态,不算冷战,依旧是有问有答,但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是回不去当初的坦然自在,总是闹得尴尬。他们谁也不想这样,却改变不了。
“你在等谁么?”
“嗯,在等……”
叶起南刚想说在等袁唯,说曹操曹操就到,袁唯快步从外面走进来,见到许乃峰先是一愣,随即打招呼道:“许哥,你也来了。”
许乃峰点点头,但是没说话。
袁唯将手里拿的一条毛巾递给叶起南,“给,这是从工作人员那里要的一次性毛巾,还没用过,你用水洗了擦擦身上吧,比那样直接用水冲强。”
叶起南接过毛巾,道了声谢。袁唯平时在很多方面都很照顾他,他同样也会在一些小事上多提点他,也不觉得有什么,只是不知为何,此时在许乃峰面前,他竟觉得有点不自在。
“那你先弄吧,我们去外面等。”许乃峰知道叶起南的习惯,倒是不用他多说一句,就和袁唯道门外守着。
叶起南选的这个洗手间位置比较偏,很少有人来,许乃峰和袁唯就站在走廊里低声聊着天。
“许哥,听说你进了市委,那可是个养人的地方啊,我怎么觉得你这气色还不如以前好?是不是遇着了什么麻烦?”袁唯早就看出许乃峰神色不对,本来他不该多问,虽然袁家和许家两家是世交,但圈子里的事有时也说不清楚,更何况他还只是个高中生,没资格搀和这些。但想想这几天叶起南也同样反常,他不禁就有点担心了,终是忍不住问道。
“地方是养人的地方,但也得看看是什么位置什么时候啊。”许乃峰倒是没怎么回避,他算是看着袁唯长大,虽然以前经常跟他摆摆大哥谱,但知道这小子不简单,再者他很快还有事拜托他,这时也不拿他当孩子,“这四九城里如今看着风平浪静,内里却不消停。”
袁唯不置可否,眼睛向边上一扫,看了一圈,然后略压低声对许乃峰说:“对了许哥,爷爷他还让我找机会跟你提个醒,说是让你们离着何家远点。”
许乃峰颇有深意地看了袁唯一眼,点头道:“我大概明白他老人家什么意思,帮我跟袁爷爷带个好,就说过几天我去看他。”
“嗯,爷爷他可是念叨你好些日子了,你要去他肯定高兴。”袁唯笑道。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不着痕迹间就已经交换了几句要紧的消息。许乃峰目光愈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