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独发(1 / 2)

幽静安逸的群山被清浅的薄雾笼罩,稀薄的晨光透过雾霭弥漫开来,仿佛一层薄纱,飘渺得看不真切。

略显崎岖的山路笼在晨雾之中,仿佛入了仙境似的。

玉鼎懒懒地伸伸腿脚,斜睨了眼揪着杨戬衣袖不撒手的人,摸着鼻子轻哼道:“倒会粘人。”

杨戬没答话,只轻轻拍了拍哮天犬的脑袋。

——昨夜哮天犬忽然变身,产生了不小的法力波动,为了避免被大金乌闻讯找来,他匆忙施法治好了杨骏的骨伤,天还没亮便启程离开了山谷。

此刻,一行四人正沿着昨日下山的山间栈道往回走。

哮天犬两手用力抓着杨戬的袖子,软皮糖似的黏在他身边,一张不算好看的脸几乎贴到杨戬脖子上。

有些发痒。

“好好走路。”

杨戬暗暗叹气,皱着眉轻轻拍了他一下。

“呜汪,不不要。”哮天犬被拍得不高兴,一张脸都皱成了团,拨浪鼓似的使劲儿摇头,生涩磕绊地咬着昨夜刚刚学会的语句,“哮哮天犬……喜喜欢……”

话没说完,脑袋上忽然一阵闷痛,他下意识地汪汪痛叫两声,正想继续抱屈,头上又是砰地落下一记敲打。

“别得寸进尺。”杨骏捏着那把三首蛟变幻的扇子狠狠敲了哮天犬一下,晶亮澄澈的眼睛冷冷瞪着他:“既然已经化身成人,喜欢不喜欢的都得适应。”

“不不要!”哮天犬看清了敲他的人,顿时睁圆眼睛回瞪了回去,“哮哮天犬不不喜欢你!才才不听你你的话!”

语音虽然含糊不清,但并肩与杨戬走在一处的人却听得明白,一张俊脸顿时阴沉:“你说什么?”

咬牙切齿,每个字都仿佛是勉强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杨骏只觉得额上青筋砰砰直跳,连已经被医好的肋骨都隐隐约约疼起来。

似是感觉到杨骏杀气四溢的情绪,哮天犬精瘦的身体顿时颤颤地抖了抖:“呜汪!”

他受惊地叫了一声,下意识地往杨戬身后藏。

清晨的薄雾已经开始渐渐消散,淡淡的日光穿过茂密的枝叶零星地散落下来,像细细的箭矢,汇成一束一束的光亮。寂静的山道旁偶尔有鸟鸣传来,婉转悠扬。

与昨日一样,玉子当先一人走在前面,听着身后两人一犬……呃,现在应该叫三个人了,听着他们嬉闹的声音,浅浅地皱了皱眉,正要扭头说几句,一股不同寻常的气息忽然蓦地翻卷过来。

“都别动!”

往日略显嬉笑的语调忽而严肃,跟在他身后的三人齐齐怔了怔,下意识地停下脚。

“怎么了?”杨戬心生警觉,紧走几步靠近玉子身边。

方站定,静谧安逸的林间忽然窸窸窣窣传来一阵细碎的声响,仿佛微风拂过树梢,沙沙地搅动起小小的树叶,只片刻就恢复了寂静——

风止雾散,明媚的日光洒落下来,悦耳的鸟鸣像断裂了的绸带,瞬间止息,浓重的压力从层层叠叠的树林中弥散开来,山道上一刹那陷入死寂。

杨戬捏着袖摆的手忽然渗出汗来,秋水般纯净清澈的眼眸染上了浅浅的荫翳,被浓密的睫毛遮挡,只流露出几分不易察觉的冷冽。

“出什么事了?”杨骏也察觉了气氛不对,见杨戬轻抿着唇角摇头,神色却清冷严肃,立刻心生警惕,伸手将手里的折扇递过去,轻声问道:“莫不是他们追过来了?”

话音方落,原本安静地没有半点声响的山林中忽然狂风大作,唰唰地树叶声混合着树枝吱嘎吱嘎的摇摆声,仿佛再长久一点就会被拦腰斩断似的。

清浅明澈的天空翻滚起层层云翳,低矮浓密,泛着墨黑的云朵乌沉沉地从山顶垂吊下来,整个山谷都被压得喘不动气了一般。

这个场景,就算杨戬不回答,他也能猜到自己怕是说对了。

“拿着。”他伸手将先前把玩着的墨扇递给杨戬,黑亮的眼瞳静静地看着看着他,“小心些,这次是真的来者不善了。”

杨戬轻嗯了声,墨黑的长袍被凛冽的狂风吹起,暗绣的流云纹路背风展开。细碎的发丝拂过脸颊,遮住了他半张脸,偶尔有几绺划过唇角,便轻轻沾在唇瓣上,待下一阵冷风拂来,才勉勉强强舒展开去。

杨骏看不到他的表情,只感觉那双接过折扇的手冰凉得没有一分半点的温度,就像冻结了成千上万年的寒冰,碰一下都觉得冷到了骨子里。

“你也一样。”声音一如往常地淡如止水,只是比寻常更轻,如果不是两人隔得极近,连杨骏几乎都听不到。

他郑重地点了点头,扬起脸来像半空中翻卷的乌云深处看过去。

——影影绰绰得就像当时遇到通天那次一样,大金乌仍是一成不变的红发金铠,冷冷站在众天兵中间,只是身边模模糊糊地似乎多了个人影。

天蓬摸着鼻子瞅了眼脸色冷得几乎掉下渣来的主帅,圆滚滚的肚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