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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这么晚了在这里,怎么会与刺客在一起,又怎么会将刺客放跑了呢?”

好犀利的问话,好犀利的眼神,瞧阮思巧简单一句话将他叛贼的名头狠狠坐实了,孙向儒的面皮微微颤抖,不是气出来的,不是紧张出来的,也不是害怕来的,而是——兴奋。

丫头,真的是,太棒了。

抑制不住的兴奋源源不断填满心房,孙向儒埋着头,身体由轻度的颤抖变到重度的,到最后再也没法忍住“哈哈哈”放声大笑起来。

阮思巧与江定波俱是一愣。孙向儒忽然打开折扇,凉风习习扑面而来,阮思巧向后小心退了一步,孙向儒道:“我瞧那婢女也不容易,想放她一条生路,她不过不小心跌碎了世子爷最心爱的一个青花白玉瓷瓶,怎么就成了想要杀世子爷的刺客了呢?丫头这句话我可是不懂了呀。世子爷仁慈心肠,怎会落实那样的罪名加害于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小女婢呢?”

“没什么。”阮思巧淡道,“曾经有一个地方,叫中华国,其中有一项奇特技艺被誉为国粹,哦,就是叫京剧的,里面每一个戏子上妆时脸面都不一样,要扑很厚的粉,红脸就是红,表示这个人物很忠勇,黑脸就是黑,但不是说这个人物就是坏的,黑脸分好也分坏,属于中立,说明人物非常的足智多谋。还有什么黄脸白脸蓝脸绿脸,京剧最有趣的地方就是他们人物性格也可以通过脸谱来表现。其中呢黄脸和白脸演的都是坏人。穷凶恶极,阴险狡猾。”

“哦?那个叫中华国的地方可真是有趣,这边的书上没有讲过呢。”白扇掩面,孙向儒心中的兴奋不曾减少。

“嗯,我也是从一个说书老儿那里听来的,挺有趣的吧?他还说了,那个中华国还有一样技艺也很有趣,是由川剧塑造出来的,叫变脸。就是这样……”阮思巧简单比了一个姿势,左边臂膀张开五指向天而伸,忽然大幅摆动,刚劲有力从胸前荡过,阮思巧有模有样展示了一下,确实叫孙向儒和江定波好像看到了她正身穿披风,戴盔头,一转脸再回来以后换了一副面孔的奇像。

孙向儒拍手大叫好,阮思巧道:“不过有一点不好,人一顶着那么厚的粉,还有妆容,假的面皮什么的,脸上透不过气,久而久之会不舒服,出疹子或者皮肤烂了。若是长得很标致俊俏的少年郎,这般打扮久了以后不是太可惜了吗?先生您说是吗?”

“丫头说的极是。”孙向儒抿嘴一笑,忽然伸出舌头尖尖舔/弄起嘴角周围。明明五官长相其丑无比,眼中清漾的波光让人联想到华洁的月光,他又一笑,身形微顿之后是无法抑制的发抖,伸手摸摸她的脑袋,在她不设防的情况下,留恋地轻嗅着她长发香味。乌丝轻绕指间,可比绸缎的丝滑。啊——青翠的叶子长开了。隐隐闻到的夜来香。

他松开她的长发,松开他暂时的迷恋,道一声:“丫头,瞧时辰已不早了,还是赶紧回去吧。你这一夜没睡,第二天会没精神。”

阮思巧道:“那先生也赶紧回去吧,夜里寒气太重,我怕先生一个读书人熬不住。”

孙向儒点头言谢:“丫头能为我这么着想,我真是高兴。由江大少爷护送丫头回去,我也放心了。”

江定波点点头,示意会护送好她。

他们转身正欲离去,孙向儒突然道:“小丫头,以后,再与我多讲讲那大中华国的趣事?”

“先生既有兴趣听,那思巧恭敬不如从命了。”

匆匆做了离别,阮思巧在前,江定波随后,二人慢慢步远了。

他们走后,孙向儒下意识摸摸他的耳鬓与下颌。下意识的,看着他们的背影微笑。呀,呀,没想到小丫头已成长到如此地步了。真是好险。

他重新执好酒杯,回到了覃淮与领兵他们的队列当中,从提盒之中拿出的菜色没有怎么动,孙向儒嗔道:“真是,都说了不必等我了。”

“哪能不等先生呢。”众人捧酒致谢,又讲了他许多英明之类的好话,孙向儒全都受了。他见覃淮一人躲在一边喝闷酒,总是被酒劲呛到咳嗽,拿了一盅赤豆元宵甜汤,走到他身边放下:“这是为你准备的,你年纪小,不要勉强喝这些刺激肠胃的烈酒了。”

“谁说年纪小就不能喝酒了?”覃淮看也不看那份赤豆元宵,依旧喝,依旧大口咳嗽,“不能喝,我练会了就能喝了。”

孙向儒笑着坐下,曲起一条腿,单肘搁在上方,两指之间轻轻捏住青瓷玉杯在晃:“你一点都不关心她说了什么吗?”

“不关心。反正……”覃淮没有继续说,反正阮思巧关心的也只有方梦生。刚才她什么表现众人也都看见了,即使方梦生一句话也没有说,她的目光锁定的只有他一个。而他覃淮,是一个不需要存在的人,静静喝酒就好了。

孙向儒道:“他走前,留给你一本《浮光掠影剑谱》吧?”

覃淮没有回话,淡淡的视线无聊地看向酒坛上映射出的光亮。一旁孙向儒拍拍他的肩膀道:“好好练吧。我期待你练会的那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