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夸张的人像和概念品模型,实物没有几件,因此游客大多匆匆看一眼就离开,算是个比较清静的地方。周清尧一边看那些为了还原“原汁原味”老北京风土人情,捏成各式各样的陶土模型,有面黄肌瘦没吃饱饭似的贫民,有骆驼祥子似的健壮车夫,有挎着小篮卖毛豆的农村妇女,还有穷酸枯柴杆似的老秀才。有个小孩的五官稍微正常些,但是勾肩驼背,发育不良。
周清尧转到少得可怜的那一排实物上,玻璃罩内的陈旧工具摆放得很整齐。周清尧瞥见玻璃罩前有个身着白长风衣的男人,低着头在记录着。
周清尧恰好参观到他旁边,正要绕开,那白衣男人却直起身,从柜边离开,让周清尧先过。周清尧一边说“谢谢”,见到那男人的样子,轮廓分明的中年大叔,估计年轻时肯定是个帅哥,如今在下巴上留了一绺山羊胡,配合着那副无框的眼镜,给人非常儒雅知性的感觉。他手持笔记本在记录,也给周清尧点头,算是应了他的感谢。
周清尧心里不禁一动,想到:这个中年男子,倒好像是在哪里见过……只是一下子想不起来了。
正这时周清尧看见关北海站起身朝这边过来,走得不紧不慢,看来已经心中有数。对周清尧道:“我们走吧。”
“好。”周清尧忙应。
关北海无意间瞥到那名白风衣的中年男子,忽然一怔道:“岳先生?你也来了?”
中年男人的目光从笔记本上抬起:“关教授?真是巧啊。”
“岳先生是来搜集素材的?”
“是啊,关教授是来参加开幕式的?”
“是,不知岳先生又有哪本大作要问世了?”
“不敢当,关教授太抬举我了,只是商务印书馆要重出一套《中国考古系列》,以前有很多错漏的地方要重写,就来找点资料。”
关北海笑道:“再版是好事,恭喜了。我赶时间,有机会再和岳先生好好聊聊,要是岳先生愿意写宝鸡马家坡那个将军冢和黔地那个彝王墓,可以随时来找我。”
“求之不得。”岳先生也笑容可掬:“等拜读完你们的发掘报告,少不了再来叨扰关教授。”
关北海匆匆告辞,抓着周清尧的手往开幕式会场走去,路上小声地跟他介绍。
“那人叫岳北,作协的,也是考古文学协会的副会长,写了十几本考古纪实文学作品,很厉害。”
周清尧恍然大悟:“我说怎么有点眼熟呢,前几天在电视上看过,什么作家富豪榜颁奖来着……上面就有他的照片。我印象深是因为上榜的人里面,只有他和另一个是写盗墓类作品的,他特别消瘦,另一个什么苏的特别胖,对比挺鲜明的……”
开幕式会场上,鲜红的地毯上铺在厅中,舞台周围有许多花篮点缀,下方宾客分座在不同圆桌旁,容纳了大约两百人,白礼服的女招待穿梭其中,端上茶水点心。
舞台帷幕前有个讲台,上方悬挂着大红横幅“热烈庆祝佛骨舍利首都博物馆展览开幕式”。关北海进场后,黑西装的工作人员就把他引到帷幕后面,周清尧则坐在圆桌旁的专门位置上,惬意地吃着水果。
他坐着没几分钟,便看见岳北也进入了会场,他眼睛瞥过周清尧,却像是根本没有看见似的,漠然地一晃而过,坐到了离舞台最近的圆桌旁。
不一会儿,会场灯光暗下来,厅中只有电子设备的点点光源,讲台上亮起一盏灯,将背景上红色的帷幕映出一个温暖的圆形,男女主持身着礼服,举起话筒宣布开幕式开始。
“佛骨真身,法门瑰宝,千年历史遗声再度奏响。”
“群英荟萃,众志成城,寰宇同胞携手共创辉煌。”
这种看似高端洋气实则不知所云的开幕词接下的,都是所谓的领导或者明星们冗长无聊的发言,周清尧只顾吃点心,忍耐着耳朵的荼毒。过了快四十分钟,轮到关北海上台,跟前面从口袋里掏讲稿们的人不一样,关北海没有拿本子,周清尧却是知道他没时间写,不禁收了心,希望他能顺溜讲下来,即便是跟前面人一样,扯一堆不知所云的废话也可以。
没想到开头的套话过去后,周清尧越听越精神了。
“……1981年,关中古周原扶风县,法门寺千年的宝塔在暴风雨中轰然崩塌,撼动了大千世界的芸芸众生,1987年为了重修法门寺,在探查地基过程中,发掘出了释迦牟尼真身舍利佛骨与三枚影骨,不仅是中国考古界的巨大发现,也是世界佛教史上的盛事,自出土之日,就吸引着全世界广泛的关注。公元前536年,古印度迦毗国的王子悉达多·乔达摩顿悟出如何解救芸芸众生,唯有修学八正道和四圣谛,才能真正解脱这世间的生老病死。天上地下,唯佛独尊,诸垢既净,光明普照。”
“这世间没有永生不灭的法身,却有千古长存的法门。佛祖也不能避免拘尸涅槃,然而他的经律和惠命却永生于世。烧化后佛祖真身的灰烬中,出现了星星点点的圆珠状结晶体,白的是骨舍利黑的发舍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