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臣向公主赔个礼。”瞿统帅率先起身,恭恭敬敬地双手端起酒杯,“之前种种,还请公主既往不咎。”
“呦,瞿统帅可是客气了。”离云彻呵呵一笑,将手中茶杯缓缓举起,“我身子不好,就不喝酒了。”
“公主才是太客气了。”瞿统帅正经无比的脸上堆满了笑容,显得格外违和。
离云彻只是笑笑,并未多说什么,将手中茶水一饮而尽。
边关的月光格外皎洁,映在众人的酒杯内,波光粼粼之中,却无一人再敢言语。
一片寂静之中,离云洵位于高位,却率先开口:“孤还没问阿姐,怎么于万军从中将赵国世子斩于马下?”
离云彻左右瞟了一眼,桌上众人都在忙自己的事情,似乎并未听见离云洵的质问。
可其实他们都明白,自己到底用了什么计谋才使得赵德炀上当的,只不过不愿意出来替她解释罢了。
“没什么,用了点小伎俩。”离云彻也没有直接挑明,瞿统帅呈上的奏折应该说的很明显。
不过既然离云洵能知道是她杀了赵德炀,说明他在军中应该有自己的耳目,不然是不会知道的这么多的。
此后离云洵并未再质问些什么,反而是心安理得地接受宴席中的众多溢美之词,离云彻也不做多想,继续品味桌上佳肴。
酒过三巡之时,一位两鬓略显斑白的老将颤颤巍巍站起,向着离云彻所在的位置恭维道:“公主不仅才智无双,连上阵杀敌都是一把好手,真有当年夏将军的风范啊。”
“是啊是啊。”
众将士亦是随之附和,离云彻举起茶杯示意一番,便领了他们的恭维之情,却不经意间暼向离云洵的眼中,满是艳羡。
阿洵,似乎很渴望这样。
少时阿洵便体弱多病,又是唯一的嫡子,母后是定然不允许他舞刀弄枪的,顶多练习些武术强身健体。
从小被剥夺的权利,如今几乎被放大到嫉妒的程度,离云彻的心中如同被狠狠揪下一块,钻心地疼。
可她完全束手无策。
自己的心病,得自己来渡。
仅凭只言片语,根本无法化解,甚至会变本加厉。
宴会就这样匆忙结束,军中之人不敢过度沉溺于欢快之中,恐生事端。
夜晚边关的风猎猎作响,远处的哨兵们脸冻得通红,不住地搓着自己的双手。
离云彻本应沉沉睡下,可外面大风作响,弄得她格外烦闷,便出来透透气。
月朗云稀,满天星子作陪,倒也不显得有多寂寞,只是身上从下往上着实冒着一阵寒气,她抖了抖肩膀,还是准备回帐里拿身衣裳。
离云洵此时也并未歇下,而是看向远处的帐篷内,一盏小灯缓缓亮起,灯影下的人拿起一件衣服披起,径直向外走去。
他顺着她的脚步走来,一眼便看到了她。
“你需要休息。”离云洵顺势坐到了她的身边,还是那副不容拒绝的口吻。
“难道你不是?”离云彻将这话原封不动送还回去,“在记挂什么,还是担心什么?”
“赵国求和,我们…真的能捞到什么好处不成?”
兴许是在深夜,离云洵将那副不易损伤的躯壳逐渐收了起来,不经意间流露出孩子气的一幕。
“怕什么,自己都退缩了,还怎么让敌人信服?“离云彻轻轻躺在地上,看向天边的繁星,“我曾经也什么都怕,什么都忌讳,直到我也变成了这天上繁星的一颗,才明白,原来有些事情,根本没有想象一般艰难。”
“我确实很怕。”离云洵释怀一般地笑笑,也像是在和自己和解。
她看向离云洵的神情,知道灭国之事对他来说,留下的创伤想必仍未愈合,也只能先安慰道:“这次求和,赵国定然狮子大开口,如今与之前不同,你有底气在两国之间为自己争取到更好的机会。”
“赵国那边,我捉摸不透。”离云洵颇为无奈地摇了摇头,还没等离云彻继续安慰,他却眼光一闪,“可阿姐与我同去,想必大周那边,定然是畅通无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