尊唯一的弟子,此时更应在侧照料。”
韩尽洲幽深的目光停留在谢长缨身上,仿佛要看进他的灵魂,后者神色不卑不亢,任由他审视。
或者说,他并不在意韩尽洲的想法。
最终韩尽洲什么也没说,收回目光后转身离去,谢长缨见他走后,转身又回到了秦嗣音房内。
秦嗣音认出熟悉的脚步声,抬起头:“长缨不早点睡吗?”
谢长缨声音温和:“弟子就在此处照顾师尊,可以入定调息代替睡眠。”
听他声音秦嗣音就知道拗不过这孩子犟脾气,心想你这样我哪睡得着,便说道:“横竖我也没什么睡意,那便一起吧。”
两人在床边的马蹄扣织毯上相对坐下,夔龙纹的地毯长宽足够,坐两人绰绰有余。秦嗣音正想着要不要说点什么调动一下气氛,就听谢长缨道:
“师尊待剑尊前辈很是信任。”
秦嗣音知道他指的是自己方才选择对韩尽洲毫不隐瞒的事,她确实把韩尽洲当个朋友,觉得他没问题,坦然承认:“是,尽洲与我相识已久,为人可靠,值得信任。”
她每说一句,谢长缨脸上的笑意就浅淡一分,过了片刻,只听他轻声道:“弟子大概明白了。”
秦嗣音:?你明白啥了。
谢长缨说完这一句之后就不再开口,闭目进行调息,秦嗣音见状也不再问,同他一样入定修炼起来。
她双目微阖,神色平静。
身侧,谢长缨的心境与之相比却天差地别。
他话语中的未尽之意只有自己知晓。
他师尊是修真界独一无二的天纵之才,是无数人憧憬与仰望的对象。无论是再度现界首先找上师尊麻烦的游飞桥,还是明明独居剑阁避世多年却偏偏对师尊青眼有加的韩尽洲,都会将目光放在她身上,这都再正常不过。
而他师尊是怎么想的呢?
她对自己受到的注视似乎毫无自知,不,应该说是浑不在意,将这些温和地拦截在某个界限之外后就不再关注。她的双眼看向人世,眼中却好像并没有真正装进过什么。
谢长缨想起几年前在元琮的归岚峰随他修习天琅剑时,摇着折扇的青衣剑客曾在连萦走后不无感慨地说过一句,你师尊什么都好,就是心淡了些,大抵修这一派的天然近于长生道,将凡尘纠葛都看得太浅,也不知算好事还是坏事。
元琮刚说完没多久,远处一枚夹杂凌厉气流的飞叶倏然而至,还未反应过来就拍在双唇封了他的口,同时女子含笑的声音从远处飘然传来。
“妄议师姐,该打。”
后来谢长缨回到起云峰时曾问过秦嗣音,师叔所言何意。
那时,他师尊正弯腰侍弄着屋外新开的月季,闻言站起了身,一边在水泉边净了手,一边道:
“你师叔的意思是为师修道修得目空一切,断情绝爱,”秦嗣音冲他弯了弯眼睛,“你看我像吗?”
谢长缨俯首:“弟子不敢妄议师尊。”
秦嗣音笑:“怕什么,我又不会也拿树叶拍你。”
她接过徒弟恭恭敬敬递过来的锦帕,拭干双手后决定多说一句。
“每个人的追求本就不同,所求的道、结下的缘法也千变万化,人界因此才足够精彩好看。只不过我占了些天赋上的便宜,故而更想要去见一见大道,除此之外,没有什么需要向他人解释的了。”
是啊,多么明显的事实,他师尊一心向道,故而永不会为谁停留。
真好。
——
此后几日过去,进入秘境的诸人渐次出来完毕。
蓬莱依照最初的计划开始着手开展论法大会,此项设下年龄限制,只有三十五岁以下刚入门的修士可选择参加,通过抽签进行比试,最终决出前三名可分别得到蓬莱九百年前飞升大能留下来的心法、在场诸位前辈一日关门指点和一枚仙品洗髓丹。
秦嗣音听到规则时还饶有兴致道:“三十五吗?我再晚生几年是不是也能参加?”
众人:“?”
评委就不要掺和选手的事了吧!
此番秘境探险,诸人莫不是各有际遇,对此,年轻的修士也都跃跃欲试。谢长缨本来无意参加,但在听说那位飞升的大能是剑修之后也改了主意。
“师尊,弟子愿去小试一番。”他说道。
秦嗣音乐见其成:“你自有分寸,我放心。”
据她所知,此番能够参加论法大会的青年修士中不乏当今修真界的天之骄子,有如天衍关觅盈,碧落闻声阁掌门的小弟子曲尽妙和蓬莱这一辈以阵法闻名的陈蓄英,往后有兰棹等人,但论及修为莫不在元婴之下,想来也不会是长缨的对手。
况且那心法听上去的确是好东西,秦嗣音想着,挥了挥手让他赶紧去抽签了。
谢长缨走后,秦绛忽然出声道:“你这边自己一个人没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