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2 / 2)

却发现来时的路与此刻也不再相同——本该是繁华热闹的长街,此刻却变成了一堵厚重的围墙。

可……若此处是围墙,那她是怎么走过来的?

许谣君走上前去,伸手抚摸这凭空出现的墙壁。

触感坚硬而冰冷,她不禁打了个寒噤。

头部隐隐作痛,连带着胸口也开始钝痛。

心底一个声音反反复复暗示她:我来过这里,我来过这里。

“我来过这里……吗?”许谣君无力地俯下身,抱膝靠墙坐下来。

其实初到洛安城的时候,客栈老板那地道的口音就让她感到十分亲切。

可她自记事起便生活在白茗山,怎么可能来过洛安城呢?

“莹莹,莹莹……”

一阵呼唤声从远处传来,声音虚无缥缈,像是沉浮在空气中,让人不辨虚实。

而头痛的感觉似乎在这呼唤声种缓解了许多,许谣君不顾一切地站起来,向着呼唤声传来的地方踉踉跄跄地走过去。

“莹莹,这边。”

不知走了多久,视线突然开阔起来。

许谣君抬头,面前站着一位娇瘦的中年女人,面孔有些熟悉。

看到许谣君便再次招手:“莹莹,你看太阳都落山了,我们该回家了。”

声音温温软软,许谣君竟忘了拒绝,伸出手去,这才惊觉自己的手变成了孩童大小。

她惊恐地后退,质问女人:“你是谁?”

女人蹲下来,拍了拍许谣君幼小的肩膀:“莹莹乖,该回家吃饭了。”

“你叫我什么?我不是莹莹……”似乎有混乱的记忆不断涌入脑海,许谣君头痛欲裂,不断用已经变得幼小的拳头敲着天灵盖,一遍遍重复着:“我不是莹莹,我不是……我到底是谁……”

可莫名其妙的画面毫不留情,一幕幕不断在脑海中涌现,冲击着她仅存的理智。

寻常的客堂内,面容英俊的男人将她举过头顶,逗得她咯咯发笑,然后说道:“说好爹爹,就放你下来。”

春日繁花盛开的小溪边,她赤着脚趟水去捞鱼,丫鬟一脸惧色护在身后:“小姐,快回来,溪水凉呀,你若是感冒了,夫人要怪我了。”

晚霞遍布的庭院里,一袭素衣的女人端着刚煮好的粥放在树下的木桌上,在米香四溢中向她招手:“莹莹,快来吃饭。”

“我们莹莹将来出嫁,爹爹一定要让你凤冠霞帔,十里红妆。”

“娘不求你大富大贵,只想你平安喜乐,岁月静好就足够啦。”

“莹莹,快看娘给你做的新衣服,好不好看?”

“爹爹回来了,想爹爹没?”

“怎么又爬树摘山果吃,也不怕坏肚子。”

“莹莹。”

“莹莹啊。”

“莹莹……”

“够了……”,许谣君再也承受不住,眼前的景色飞速变幻,她像是走投无路的困兽,在这看不到出口的诡异世界里一路狂奔。

她不知道自己为何会来到这里,也不知道这一切是如何发生的。

交错混沌的记忆盘踞在脑海,蚕食着她最后的理智。

腰间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发烫,许谣君下意识抓上去。

温润的触感于指间蔓延。

是玉的触感。

是玉佩。

是离开棣城前,花筠亲手系在她腰间的玉佩。

温暖的温度让她逐渐冷静下来,她停下狂奔的脚步,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观察周围的景色。

身体抑制不住的颤抖着,她看着老旧的巷陌,柳树的新芽,似乎和洛安城有些相像,又略有不同。

似乎……是很多年前的洛安城,没有繁华的长街,也没有华贵的府邸。

可自己怎么可能回到多年以前?唯一的可能就是,眼前这一切都是幻境。

可幻境里的人又是谁,为什么看到他们,就会感到那样熟悉?

脑海中突然涌出的记忆又是属于谁?如果是属于她的话,为何从前她一点也记不起来?

师兄说过的“相由心生”再次浮现脑海,许谣君有些难以置信。

如果这些是她儿时的记忆,为何师父会说她自幼在白茗山长大?

从她记事起,她就生长在白茗山,可她记事起,已经是六七岁的年纪,之前的一切,她都从未得知,也从未记起。

为什么,为什么……

如果记忆里的人是自己的父母,那他们此刻又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