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玄国皇宫,亭台楼阁,红墙黄瓦,金碧辉煌,正逢秋季,玉桂盛开,空气里弥漫着甜甜的香气,让人心旷神怡。
内廷正殿,玄烛宫。
一袭龙纹黄袍的男子,伫立在门口,抬头远望,眉峰紧蹙,似是在等待着什么,越来越焦虑,手上摩挲着白玉佛珠,速度越来越快。
隐约间,微风携来清脆的响声,银铃轻敲,环佩叮当。
只见一辆装潢华丽的步辇,碾过地上铺着的红缎,缓缓而来。
风吹起纱帐,里面的女子一袭红衣,发髻上簪着一朵浅色的牡丹,她偏着头,坐姿随意,愈发显得尽态极妍,婀娜多姿。
男子的眉头舒展开,步辇刚刚停住,便急切地迎了上去,对着女子微微一笑道:“皇姐,你回来了。”
嘉然公主掀起裙摆,俯身走下步辇,只浅浅福了下身:“嘉然拜见圣上。”
“皇姐无需多礼。”阳帝伸手将她扶起:“你为我月玄国,也算立下了汗马功劳。”
“是吗?”嘉然公主嘴角弯起:“嘉然受之有愧啊,此次和亲,未能在星熠诞下皇嗣,只让两国维持了一年安稳,若论汗马功劳,当是归于东临王才是。”
她笑声动听,但阳帝却感到分外刺耳,唇线也紧绷起来。
但嘉然公主却好像并未察觉到他的情绪,依旧笑靥如花:“说起来,圣上还真得替我好好酬谢东临王呢,若不是他大败星熠国,我可能还被困在那儿,替一个废物生孩子呢。”
“别说了。”阳帝实在是听不下去,感觉面上的和善都难以维持:“往事已矣,都是朕的不是,请皇姐再要记挂于心。朕早已在皇城风景最为秀丽之处,为皇姐修建了公主府,以后,便安心住下,也可时常进宫陪伴母后。”
“谢圣上,不过,嘉然离宫多年,未能在母后膝下尽孝。如今也快到母后六十大寿了,嘉然想请旨暂住宫内,帮忙筹备,不知圣上可否应允?”话虽是请求,但她凤眸微眨,眼里是不容拒绝的冷光。
“这……”太后寿辰,可还有三个多月啊。阳帝蹙起眉峰,但想到太后日日的叨念,终究还是笑着,点了点头。
“多谢圣上恩准,那嘉然这便去玉轮宫拜见母后。”嘉然公主不顾阳帝深沉的脸色,福了福身,便又坐回了步辇。
正当阳帝要甩袖离去时,她又掀开了步辇的纱帐,含笑道:“对了,听说东临王在临华寻到了自己失散多年的女儿,也不知是否会带回皇城呢?”
听这一言,阳帝嘴角一僵:“皇姐的消息,还真是灵通,既然是东临王千金,自然是要,进宫赐封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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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房内,因这光线的刺激,洛澄从梦中醒来,悄悄将眼皮抬起了一条缝,向身侧看去。
这一看,却直接对上一双死死盯着自己的双眼,把她吓得立刻直起了身子。
“你,你都不睡觉的吗?”
“小姐说笑了,奴婢当然会,只是一有动静,便会惊醒。”侍女恭敬地福了下身子,但语气却十分冷淡。
洛澄蹙起眉头,这几日,都未再见到父亲现身,只留下这么个侍女,处处约束着她。
逐渐愈合的伤口,每日都在发痒,她的心情也变得十分焦躁。
“这么多天,还未曾问过你的名字。”洛澄上下扫视了下侍女,感觉她年纪比自己稍长,但却有着有着不符合年龄的成熟与冷漠,侍奉自己虽事无巨细,但还是让人感到例行公事,不近人情。
“奴婢清茗。”
“清茗,我想出去走走。”洛澄转动了下略微僵硬的胳膊,微微扯动了伤口,她强忍住痛意,轻咬下唇。
“小姐伤势未愈,还是尽量减少走动。”清茗想也不想便开口拒绝。
“清茗……”闻言,洛澄也不生气,这几日来,她已经习惯了碰壁:“我父亲把你放在我身边,是何目的?”
“回小姐,奴婢奉命照顾好小姐,保护好小姐。”清茗的表情依旧死气沉沉。
“照顾?保护?”洛澄轻笑出声,随即,犀利的眼神直接射向她:“我怎么觉得,你像是在监视我呢!”
清茗感到那眼光凌厉逼人,隐约竟有了东临王的气势,不由地向后退了半步。
“你是不是在怀疑我什么?”洛澄微眯起双眼,冷声质问道。
怀疑?清茗有些讶异,居然被她看出来了。
这一路过来,她跟着东临王,已经多次遇到自称是冰玉小姐的人,个个都将嘉应旧事倒背如流,但皆被揭穿是刻意伪装。
自己心中的冰玉小姐,应当是英姿飒爽的女中豪杰,亦或是举止端庄的大家闺秀啊,面前的这个,记忆含糊不清,行为举止也奇奇怪怪,每天抱着书在上面胡乱涂画,但东临王却偏说她就是!
清茗双手捏紧,低垂下头,避开洛澄的目光:“奴婢不敢。”
她现在,有那么一点点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