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余窈强打起精神,蹲在他跟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脸,有些郁闷地嘟囔。
“你不是见义勇为吗,怎么连救的人都杀?”
他还没有完全回神,却也很认真地回答道:“我救了他,他便是我的物品了,杀不得吗?”
......什么歪道理。
余窈听得烦了,心头积着一股郁气,对着他的手臂就是一口咬了下去。
他疼得“嘶”了一声,可随着疼痛一同袭来的,是难以言说,让人酥颤的快慰。
好像一下子进入云端。
这疼和快乐都稍纵即逝,她很快松了口,方才咬过的地方已然留下了一个小小的牙印。
何敛之不知怎么了,心里有些失落。
下一刻,女人柔和的嗓音在他耳畔响起。
“这话我不爱听,你要是再说,我就咬死你。”
就再咬一口么?
何敛之的指尖抚摸着伤口,轻轻往下压,又有细微的疼溢出来,弥漫到四肢百骸。
只是太短暂了,很快就消失了。
他吐出一口浊气,看着余窈起身回客栈,心里平白添了些许燥意。
怪。
若是放在平时,杀了这么多人,他本该觉得快乐才是。
*
隔壁有很吵的声响。
是在杀人吗?
何敛之打铺躺在地板上,眼睛盯着灰蒙蒙的天花板,外头的月色逐渐泄进来。
乌云飘过,一瞬间眼前再度漆黑一片。
何敛之想起许多事。
他幼时常常被父亲关在这样的地方,只不过更阴暗狭小,气味很刺鼻,角落里爬着蜈蚣。
他起初乖乖待在里面。后来发现可以堆起柴爬出去。
等他玩腻了翻过窗,看见父亲笑着把一个男人送进了母亲的房间。
很快,里面响起女子的尖叫哀嚎,父亲则在外面数铜板,眼角的细纹都笑开了。
他想去阻拦,却被父亲重新关进了柴房,这下窗子都被钉上了。
月光再也漏不进来了。
床上人明显也不得安眠,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他的手指停在自己方才被咬过的地方,已经摸不出来痕迹了。
好像只是场梦一样。
不知道过了多久,头上方窸窸窣窣的声音逐渐消失,只余下绵长的呼吸。
何敛之的手腕微微发烫,他抬起头,一只仙鹤从窗外飞进来,落入他怀里。
他将纸鹤的两只翅膀夹住,垂眼看着上面的字,眼底没什么情绪。读完字后,纸鹤变作粉末,被风吹走。
床上传来一道迷糊的女声:“敛之,你在做什么?”
何敛之面不改色,冷淡道:“看星星。”
他摩挲着指尖,眼神沉沉,杀意浮现。
对方却长长“哦”了一声,嘟囔句:“早点睡。”
随即翻了个身,转眼便睡去。
何敛之微微一怔,垂眼吸了一口气。
...
一直睡到大中午。
余窈下床时,还险些踩到打地铺的何敛之。
对方抬眼瞧了她一眼,又默不作声地往旁边挪了挪,像颗蔫吧的小白菜。
看来昨夜是没能杀尽兴了。
余窈无心打趣他,懒懒地打了个呵欠。
她实在困极了,昨夜回来后,才发现隔壁的忍冬不忘修行,不知道从哪儿寻了个新欢,颠了一整夜。
房间隔音差,她只能默默忍受着对面猫儿一样的哼唧,天快拂晓时才入睡。
余窈简单梳洗了一下,领着何敛之下楼。
下面大都是身着黑袍的魔修,掩不住的阴沉气质。忍冬一身明艳的色彩,满脸春色,一眼就能瞧见。
她很是激动地朝他们挥手,语气笑吟吟的:“小蜘蛛,你们昨夜这么厉害啊,现在才醒。”
客栈里的修士顿时神色古怪地看过来,余窈嘴角抽了抽,打着哈哈:“是,是挺厉害的。”
她刚落座,忍冬还好奇地问她:“这小帅哥给不给力,爽不爽?”
何敛之抬眼扫了过来。
余窈恨不得飞起来捂这妹妹的嘴,只能讪笑着:“还好吧。”
忍冬点头道:“我猜也是,不像个虚的。”
余窈:求求你求求你不要说了。
...
忍冬在魔界里有个情郎,她此次下来也是特地为了寻找对方的,金风玉露一相逢,自然要在对方这里多待两日。
原主在这里也有几个相好,忍冬见她没有留下的打算,忍不住好奇问道:“蛛娘,你前几日还念叨着想念李郎,今日怎么不留下?”
余窈闷闷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