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贤娘越笑,窈娘越是绝望,目光哀哀地望向她和姚夫人,得到的却只有催促:“赶紧喝了吧。”
窈娘只能颤着手接过茶杯,和着泪一饮而尽。
父亲、母亲,孩儿去也。
两刻钟后,小姑娘哭着昏睡过去。
姚善倍觉好笑地摇摇头,抱起窈娘,让贤娘拿上自己准备好的药箱,二人一起来到大女儿的东厢房。
她把窈娘放在床上,同贤娘一起洗过手,又打开药箱取出一罐烧刀子,用酒认真擦过双手。她走去床前脱去窈娘的鞋子拆开裹脚布……
“啊!”旁边的贤娘看到窈娘双脚红肿溃烂的惨状,不由惊呼出声。
姚善皱了下眉,冲含英招招手,含英赶忙把一盆烧开的水端过来。她拿起水盆上煮过的棉布巾,把窈娘的双脚仔仔细细清理了一遍。
贤娘从药箱取出一块干净的棉布巾,倒上烧刀子,递给母亲。看着母亲用烈酒给窈娘的双脚再清理了一遍。
姚善一边清理一边和贤娘说:“《金匮要略》有言:千般疢难,不越三条。六淫者,寒暑燥湿风热,此为导致疾病的外因;七情者,喜怒忧思悲恐惊,此为导致疾病的内因;其他如饮食饥饱、耗神伤力,以及野兽毒虫之伤、金疮骨折、溺水、瘴疠疫气、先天不足等,有悖常理的,为导致疾病的不内外因。”
“窈娘双脚是人为折伤,属于不内外因。不过由于敞开伤口,就会容易染上外界肉眼不可见的瘴疠疫气,烈酒性阳,可用其杀之。”
贤娘点点头:“我记住了。”
姚善摸着窈娘的脚骨给她正骨复位后,接过女儿递过来的接骨膏,给手下的双脚涂抹均匀。
“竹板。”姚善伸手。
贤娘立刻从药箱取出竹板递给母亲。
姚善用竹板固定好窈娘脚骨,随后接过绷带包扎打结。做完这些用两根长布条把窈娘的双脚吊起来。
她从床上站起来,含英急忙端来一盆清水。
“等她醒过来,告诉她双脚不可乱动。你盯着点儿,如果这两天她发烧,便来告诉我。骨伤需要每三天拆开换一次药,如果伤口没有继续红肿溃烂,一个月后就不必再上药,静养上三个月等骨头长好就行了。”姚善洗着手交代女儿。
“母亲,我记住了!”贤娘双眼亮晶晶地望着姚善。
姚善擦干手,伸手笑着摸了摸女儿的脑袋:“过几日等我有了空闲,就为你寻访名医,送你去学习。”
“母亲教我不行么?”去和名医学习是好,可这样岂不是要离家,贤娘有点儿舍不得母亲和妹妹们。
“三人行,必有我师焉。”姚善笑道,“而且以后我有许多事要忙,总有顾不过来你的时候。”
“放心,我也不会送你去太远的地方。”
“那我听母亲的。”贤娘笑着抱住母亲胳膊。
——
半个多时辰后,窈娘醒过来,看到自己被吊起来的双脚,急忙想起身缩回脚查看。
“哎哎哎!别动别动!”在床边支了个小桌子,正练字的含英赶紧起来走过去按住她,“我们奶奶给您正好骨头上了夹板,需要静养,可不能乱动,等过三个月您骨头长好了,就和我们姑娘一样能跑能跳了。”
“这……”窈娘有些欲哭无泪,虽然没有死,可裹得好好的脚让姚夫人给拆了,这让母亲知晓了如何是好。
“裹脚有什么好的?您脚不疼啊?”含英去倒了杯水,插上一根麦秆,凑到她嘴边,“事已至此,您就好好听话吧,听我们奶奶的准没错儿。来,喝口水。”
“姑娘饿不饿?您的丫头去取饭了,估计快回来了。”含英给窈娘喂完水,随后放下杯子,扶她坐起来,给她背后塞上两个靠枕,“我们奶奶还特地吩咐厨房给您炖了鱼汤呢。”
说曹操曹操到,窈娘的小侍女铃儿这时提着食盒走进来。
含英把小桌子上的笔墨纸砚收拾干净,拿块布擦干净桌腿,就把小桌子支到她床上,帮着铃儿摆好饭菜:“您先吃饭,有什么事儿就让铃儿去后罩房叫我。”
说完她退出屋子。
姚善和女儿们吃完晚饭,一起来看了眼窈娘,见她无事,姚善只嘱咐她想去更衣就尽管和含英开口,她的小侍女十来岁的样子,细胳膊细腿儿的,可抱不起来她。
姚善出了房间正往书房走,就见孙宏急匆匆走进院子叫住她:“我有事要问你。”
“人贩子的事么?”姚善看了他一眼,自顾自地走进书房。
孙宏跟在她身后,急声问道:“黄县城外和登州府城外的那些人贩子是不是你杀的?”
姚善坐到书桌前:“是又怎样。”
“昨日中午你带回来的东西是不是他们的赃款?”孙宏几步走到桌前。
姚善抬了抬下巴,示意他:“研墨。”
“我在问你!”孙宏急得拍了下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