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俭挑一挑眉,半真半假地侃侃而谈:“其实一点也不奇怪,这种门锁就是这样,经常会莫名其妙地坏掉,又莫名其妙地恢复。”
温欣觉得他在胡说八道,没跟他较真,垂眸莞尔一笑,又抬起目光去看窗外的天色。她想,也许门锁根本就没坏,是自己鬼使神差,内心想给张俭一个机会,所以那个时刻,她潜意识里并不想打开那扇门。
早餐吃到一半,钟静宜找了过来。
她看见温欣和前男友和谐地坐在一起吃早餐,好像一点都不惊讶,走过来同他俩打了声招呼,管张俭叫“帅哥”,又暗暗对温欣使眼色,那眼神在说你俩有戏。
温欣没理会她暗示性十足的眼神,因为张俭必定也看懂了钟静宜的眼神,他嘴角噙着笑看她俩,似乎想参与进来。
张俭难得热情,邀请钟静宜坐下来一起吃。钟静宜瞧了眼,觉得不够,自己又去买了些拿过来。
钟静宜跟温欣坐一边,自己动手盛了碗奶茶,赞道:“好喝!这才是真正的奶茶,没有添加剂。”
温欣和张俭笑而不语。
钟静宜今天只化淡妆,看起来挺清爽,比烟熏妆看着舒服多了。温欣没化妆,早上洗完脸后,只拍了些爽肤水,涂点了冬天必要的面霜和无色润唇膏,但她皮肤好,看起来并不比化了妆的钟静宜逊色。
钟静宜吃得元气满满,看温欣和张俭都不说话,她觉得有点不自在,挺努力地想找话题调动现场气氛。
“对了温欣,你昨晚在餐厅睡觉怎么睡啊?坐着睡吗?”
温欣第一反应是去看张俭的反应,他果然一脸看好戏的神情。温欣避开眼神,尴尬地笑笑,不得不把谎言继续下去,“趴在桌上睡的。”
“那样睡肯定睡不好吧?”
“……还行。”
“哎呀我跟你说哦……”
钟静宜在滔滔不绝地讲趴着睡觉的危害,但温欣已经左耳进右耳出,分不出心思来理解她的话。
因为张俭忽然把一只脚伸了过来,鞋尖抵着她鞋尖,她刻意退让,把脚后退,张俭却跟了过来,还得寸进尺地把另一只脚的膝盖过来抵她的膝盖。
保持着这样的姿势不动,温欣脸红,心绪一下子又跌回了过去。
跟舍友结伴去逛清华校园的那次,没有遇到张俭。一直到开学第三周的周末,张俭主动来找她,她才见上张俭的面。
正是那天温欣在楼梯上滑了一跤,跌伤了腰,她坐着缓了缓,觉得自己没那么娇气,忍着痛毅然跑出去见张俭。
年轻清俊的张俭站在树荫下,把双肩背包的一边背带挂在肩膀上,白色T恤上有斑驳的日光。不知是什么东西吸引了他,他一直仰着头往上看,仿佛在等摄影师定格这个姿势,像在街拍。
见到张俭的那一刻,温欣忽然忘记自己腰上的不适,她挺直身板,保持着良好的体态与步调,笑吟吟地走到张俭面前,笑容可掬地喊他:“张俭。”也许是高兴过头,喊他名字后,她竟不知该说什么。
张俭低头看她,冲她笑一笑,说:“温欣同学,好久不见了。”
温欣笑着回:“是啊,好久不见。”
“在这儿习惯吗?”
“嗯,挺好的。”
张俭看着她笑,没再问什么。
温欣沉溺在他的笑容里,感觉自己变成了社交废材,只会回答不会提问。可其实她是有满肚子话想问的啊,比如高考后为什么不给她回电话,比如在清华是不是已经交了女朋友,比如为什么等到现在才来找她……
张俭大约察觉到她的局促,有点好笑,问她:“你就没有什么话想跟我说吗?”
温欣睁着钝钝的眼睛,一脸无辜,傻傻笨笨的样子愣半晌,忽然灿烂地笑起来,说:“张俭,我请你吃饭。”
午饭在校外的麦当劳吃,张俭没和她争买单,坦坦荡荡地由她请。
麦当劳里学生模样的人居多,再有就是由父母带着的小朋友,恰逢周末,店里热热闹闹,难得有座位。
温欣和张俭坐在角落里,桌子很小,两人面对面坐下,腿若不注意收紧点,轻易就会碰到对方的脚。温欣非常老实,把双腿收得紧紧的,一点都不敢越界。
张俭长腿大剌剌敞着,单手握着可乐杯轻摇几下,冰块在杯里哗哗作响,他喝两口可乐,目光沉静地看着温欣说:“你不问问我为什么不给你回电话?”
温欣知道他说的是高考后的那通电话,于是从善如流地问:“你为什么没给我回电话?”
张俭说接那通电话的人是他外公。
外公觉得打电话过来的那个女孩子奇奇怪怪,很有可能是个骗子,所以根本没当一回事。不过外公没告诉张俭那通电话,却单纯是因为记性不好,完全不记得这件事。
学校开学前一天,外公突然生病住院,张俭于是跟学校请了假延迟报到,每天在医院陪着。然后在病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