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穿(2 / 3)

己的命一般,缓慢而又郑重的递给凌阳:“你……你先喝药吧。”

凌阳沉默。

眼前的画面实在无法形容:枯瘦的女人伤心至极,哭的却是极其隐忍,克制,仿若害怕惊吓到其他人。可偏偏泪水却源源不断涌出,涌出对孩子的念想。光看着都让人能够真真实实感受到凌沈氏是慈母。但这样一位慈母,却竭力递送药碗,递送药碗给一位疑惑害死“她儿子”的罪魁祸首身边。

当瘦弱的却带着老茧的双手出现在自己眼前,凌阳缓缓吁出一口气,喑哑着声问:“您……您先冷静冷静,我想知道您为何说我不是凌阳。”

魂穿的莫名其妙,万一“死”了,他能够回去呢?

听他这么一开口,凌沈氏哭的更凶了些,但却依旧捧着药碗,缓缓的看向凌阳,颤着音:“你……你……娘这一句呼喊应该是与生俱来的,不会迟疑,不会……”

闻言,凌阳想想自己先前的迟疑,不由得红了红脸:“我……”

“先喝药吧。”

再一次听得喝药的强调,凌阳甚至觉得这不亚于经典的一句“大朗喝药”,当即轻咳了一声:“能冒昧问一句,这……这为何要我喝药?”

“都……都说童子命,是神童下凡。我……我一介农妇强留不得。”凌沈氏听得这一声拒绝,也没有任何的不满。一开口,她话语还难得带着些显而易见的傲然:“我……我儿很聪慧,很聪慧。三年前吧,县城有夫子带着学生来春游踏青……”

随着凌沈氏的诉说,凌阳竭力寻找原身的记忆,进行对比。

前七年的记忆,就是吃饭长个子,就是跟着亲爹下田拔小草,撵着小鸡跑,打猪草喂猪,偶尔农闲有空时捏个泥巴。就逢年过节时,跟着全村赶集的队伍,去回县城。除此之外几乎日复一日的“刻板”,没任何多姿多彩的记忆点。亲爹去世后,凌阳基本上也依旧如此,干着农活。偶尔拿着扫帚幻想长枪,跟村里某些调皮的熊孩子对打,保护妹妹。

事情转折发生在七岁那年。

县里一坐馆夫子带着学生暮春游玩,路过玉湖村。一众村童好奇围观而后模仿“状元郎”玩过家家,凌阳鹦鹉学舌将学生引经据典的话复述的一字不落,引得学生甚至夫子好奇。至此凌阳过目不忘的技能被挖掘出来。

夫子沈麟惜才,免了些束脩,让凌阳读书。

“才两年,我儿便考上了县试!”凌沈氏骄傲过后,喑哑着声叹息:“可惜遇到官老爷们斗法,我儿被设计了,被套着麻袋打了一顿,又受了寒发了热。”

她一个被丢弃的逃荒女,好不容易有个家,有个疼她的丈夫,还有了孩子。

失去丈夫让她惶然无措,可她……可她不能再失去了小阳啊。

“请了大夫,又有老人讲孩子聪慧,文曲星下凡,是童子命来历劫的,凡人留不住的。可我不能信这个命,”沈凌氏抬眸定定的望着凌阳,看着人的容颜,回想着自己丈夫的眉眼,一字一字道:“你是老凌家的根,你要是没了,谁以后给凌大哥祭拜啊?!”

凌阳猛得抽口气,甚至觉得一股寒气从自己灵魂深处散发出来了。

这原身记忆中温柔慈爱,勤劳善良,甚至对着一些地痞流氓还颇为泼辣的娘亲,他……他怎么感觉有种病娇的调调?

老凌家的根这种说法太封建思维典中典了。

比某些小说形容:把夺舍魂魄抓起来烧掉,杀掉还有些恐怖感。他都有种害怕自己沦为种猪,被抓起来配种。

“所以我就招魂。我先前在老家听闻过的,老人招魂的办法,想着留着小阳。”凌沈氏瞧着浑身紧绷的凌阳,似乎被她吓到的凌阳,缓缓的再一次把药碗朝人递过去:“我……我也知道,或许……或许会招揽没有……没有享祭的孤魂野鬼。可……可我得试一试。”

“眼下……眼下虽然不是小阳,但……但好歹小阳也算熬过来,也算活了。”

“接下来你好好活着,就好了。”

“就好了。”

听得这一声比一声压抑,带着一个母亲绝望的哀恸以及卑微的希冀,凌阳听得心里万分不是滋味,“您……您希冀落空,您不琢磨再试一试?”

“您不担心我是个坏人吗?”

闻言,捧着药碗的凌沈氏嘴角一弯,定定的看着凌阳漆黑纯粹的双眸,“我昔年是逃荒来的,路上见过各种各种事。您眼睛亮,那种无忧无虑天真的亮,我的女儿小月也没有。有道是穷人孩子早当家,就连她,一个五岁的孩子都愁一日三餐,愁母鸡为何不下蛋。”

“所以你不是坏人。”

“求您看在我也算阴差阳错让你有个血肉之躯的份上,求您好好活着,求您日后给凌大哥祭拜。”

凌阳听得这声声带着哀求,带着封建社会味的哀求,他定定过的看着双眸甚至都迸发出诡异决然目光的凌沈氏。

两人四目相对,却谁也没有开口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