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舟车劳顿,巴不得多休息,您不来倒是体恤我呢。”
换做李格格说这种话,那必然是反讽,然而乐烟的语气却很真诚。
弄得四阿哥都有些疑疑惑惑起来,莫非自个儿误解了她的为人?她确实心胸宽广?
为了表示歉意,四阿哥便道:“这紫藤花有些年头了,底下扎根的土又松,贸贸然动手保不齐有所伤损,待会儿我让钱贵来料理,你交给他便是。”
乐烟喜上眉梢,“那便有劳贝勒爷了。”
美人如画,巧笑倩兮的时候那画更是跟活了一般,平添妩媚之感。
饶是四阿哥都有刹那晃神,好容易才稳住,“你本名叫什么?”
查户口本呢。乐烟老老实实道:“妾身姓陈,单名一个妍字。”
四阿哥道:“乐烟这名字不好,一吹就散,虚无缈缥似非寿征,不若叫回你本名更相宜。”
这样直白地嫌她晦气……乐烟眼巴巴道:“贝勒爷,奴婢们的名字都是遵照宫府名册改的。”
这么多年都没出问题,忽然间就不吉利了?何况永和宫才把她赐下,掉头就改换称谓,德妃那头该怎么想?
她知道四爷存心跟德妃打擂台,可也不能拿她扎筏子呀。
四阿哥不意她这样聪慧,一眼便能看穿,不禁有些沉默。
气氛正尴尬时,一个小太监颠颠跑来,对着苏培盛附耳说了几句,苏培盛为难地看了眼乐烟,到底不敢隐瞒,又原封不动转达给四爷。
四阿哥的目光倏忽变得凌厉,转头望着乐烟,“你把李格格烫伤了?”
小白花居然是个告状精!但这样看李氏的段位比她预想中低得多,她还以为李氏会借着四爷造访时再不露声色吐露委屈呢,哪知这么快就跑来上眼药了,真是沉不住气。
也可能被她这个奴婢羞辱,太伤自尊。
乐烟恍若未闻嗅着掐下来的紫藤花,“是我做的,贝勒爷要如何?”
四阿哥不意她这样大胆,倒是印证先前猜测:果然额娘送她来没安好心,就是要闹得家烦宅乱的。
四阿哥沉下脸,“你不想给个解释吗?”
乐烟笑呵呵的,“解释什么?是因为李格格硬逼着我向她奉茶下跪,我才不小心把茶水泼到她膝上么?贝勒爷,是我的错我认,可一山不容二虎这道理您也明白,奴婢不过是审时度势而已。”
言外之意,要么选福晋,要么选李氏,她总得站一头。何况李氏挑衅在先,难道她得忍着被践踏,那伤的不单是德妃颜面,也是四爷颜面——严格说起来,她现下可是四爷的奴才。
四阿哥目光微动,但并未多说什么。
乐烟谅着他跟李氏颇有旧情,干脆以退为进,“您若要责罚妾身,妾身也认,可若要我去李格格院里赔礼道歉,请恕我万万不能。”
这是她的底线,她能在四爷府上立足,靠的便是德妃所赐这层身份,若为了区区一个侍妾折腰,那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了。
四阿哥沉吟片刻,却召来苏培盛,“告诉福晋,李格格这个月的月俸减半。”
苏培盛吃了一惊,怎么李氏饶吃了亏还被惩处?看来真是只见新人笑不闻旧人哭。
他亦不敢违拗,招呼了小太监便赶紧传话去了。
乐烟并不意外,四爷心里毕竟有杆秤,分得清是非好歹。她跟李氏的矛盾不过是私怨,妇人间口角而已。李氏妄图挑衅福晋权威才是最不应该的,被人传出去,四爷的后宅就成了笑话。
也难怪四爷忙着拨乱反正,整顿风纪。
乐烟很佩服他,是人就会有偏向,能克制住私心才算伟大,至少四爷在七情六欲的处理上很得当。
乐烟打趣道:“您不去看看李格格的伤势么?这会子正需要您安慰呢。”
四阿哥哼声,“她如果伤得真那么严重,早就请府医来了,还有工夫调三斡四,可见虚张声势。”
果然他对李格格的绿茶属性很清楚呀,可他还是肯吃这套。
男人啊男人。
四阿哥注意到乐烟微妙的目光,下意识嗽了两声,转身离开。
战术撤退,乐烟表示理解。看在四爷帮她搭了秋千的份上,她且不去腹诽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