闵州(三)(3 / 4)

他们劫持了州衙同知王大人,所以衙役和兵卒们一时有些束手束脚。

闹事的百姓情绪十分激动,州衙门外吵吵嚷嚷,双方不时爆发冲突,已然乱成一锅粥。

“开城门!城内有瘟疫,衙门却要把我们关在城中等死,我们的命就不是命吗?!”

“若是不开城门,我们就把这秃驴杀了,再和你们这群狗官同归于尽!反正都是一死,不给大家伙活路,你们也休想躲过!”

“我不是闵州人,不过路过,为何也不放我们一家人出城?”

百姓口中的“秃驴”便是王同知,州衙的小吏看着自己的上峰在对方手中,苦着一张脸苦口婆心地劝说许久无果。

被挟持的王同知满头大汗,脸色惨白,哆哆嗦嗦道:“如今城门是朝廷派兵把守,你们就是杀了我,城门也不能开。”

不料此话一出,闹事的百姓却更激动了,人群再次骚乱起来,有人大骂,有人又哭又笑,嘴里喃喃道:“朝廷派兵把守?那我们岂不是到死都出不了城?朝廷这是想活活把我们耗死在这里!”

“我们不过就是想活下去,为什么?”

消极的情绪蔓延开来,有胆子小的直接哭起来,更多的是再次被激怒,拿着手中的武器直接与衙役和兵卒拼命撕打起来。

混乱中有人失去理智,直接拿刀砍向王同知,好在那人胆子不够大,菜刀偏了一下,落在王同知手臂上。

原本就被吓得不轻的王同知痛呼一声,竟白眼一翻跌倒在地昏了过去。

眼看局面一发不可收拾,徐楚楚蹙眉问一旁护着她的侍卫:“齐王殿下呢?”

“回王妃,齐王殿下并不在衙门中。”侍卫说完又道:“王妃,此处混乱,属下护送您回去。”

徐楚楚眼皮跳了跳,她怎能放心回去,若放任这个局面发展下去,梦中那一幕恐怕迟早会成真。

她又问:“那曹知州呢?”

“……”侍卫垂首未答,徐楚楚心下了然,曹知州这是躲起来了。

她有些无语,心里对曹知州的印象更坏了几分。她脑中快速思索片刻,四下一看,见地上不知被谁扔了一个铜盆,想来是这些百姓带来当武器的。

她趁人不察悄悄拾起铜盆,然后拿过侍卫手中长刀,用刀鞘在铜盆上重重敲了几下。

刺耳的声音让混乱的场面安静下来,已经杀红眼的百姓暂时放下手中棍棒,看向徐楚楚这边。

他们一个个面目狰狞,徐楚楚吓了一跳,好在两个侍卫立即上前,一左一右在她身前护住她。

徐楚楚壮着胆子道:“乡亲们先勿动怒,大家可有想过,若朝廷真要让百姓在城中自生自灭,又怎会在几日前挨家挨户发放粮食和驱逐蚊虫之药?”

人群安静了一下,有人见她年纪小又长得白净,对她的话颇为不屑,有人啐了一口:“那又如何?城中到处都是瘟疫,朝廷将我们封在城中,不就是想让我们都染上瘟疫?!”

“粮食就这么多,总有吃完的一天,即便不被瘟疫折磨死,也迟早被饿死,为何不能放我们出去?”

开口那人气势极汹,嘴里喊着话便要冲上前来,侍卫上前一步怒目亮出手中长刀,那人才止了声。

徐楚楚松了口气,一鼓作气道:“若是想让城中之人都染上瘟疫,那齐王殿下又何必留守城中?齐王殿下直接离开闵州城,派人守住城门,放任城中瘟疫蔓延,不是更快?”

众人噎了一下,徐楚楚又道:“闵州受灾严重且人口众多,若非朝廷拨了粮食赈灾,城中粮食又能支撑几日?”

闹事之人显然不服,但被徐楚楚两侧侍卫震慑到,到底没敢开口。且见徐楚楚衣着气势皆不俗,又有持刀侍卫贴身相护,一看便知身份不低,想必也是京城来的贵人,他们倒想听听“他”能说出什么花来。

徐楚楚继续道:“封城是为阻止瘟疫蔓延,如今大梁只闵州有瘟疫,朝廷可以倾举国之力消除闵州城内的瘟疫,尽力救治城中百姓。但若是瘟疫蔓延开来,朝廷四处扑火,又能分出多少粮食和药草给到闵州?”

“到那时,对大家又能有何益处?”

话落人群彻底安静下来,徐楚楚提着的心稍稍落下,她将手心里的汗在衣襟上蹭了蹭:“乡亲们应当知晓,朝廷派了太医来,还有闵州城的大夫,都在倾尽全力替大家医治。”

“瘟疫可怕,大家害怕无可厚非,但大家不妨相信朝廷。我也是大夫,我能辨别出,你们之中便有已经感染瘟疫之人。大家与其聚在一处增加传染瘟疫的风险,不如配合朝廷安排居于家中,合力阻止瘟疫蔓延。”

短暂的安静后,突然有人大声道:“说得如此好听,还不是牺牲我们!我兄弟染了瘟疫被你们带走,还不是有去无回?!”

这话一出,人群中再次吵嚷起来,一老妪一拍大腿坐在地上嚎啕大哭:“你们把我儿一家都拖走了,我孙儿才三岁啊!你们这些天杀的,还我儿,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