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虽然长,但只有一次!我只有一次机会做自己!哦,我明白了,你是怕我花钱太多,可是爸爸有钱啊,我可以找爸爸。”
“你爸破产了,他说怕影响你高考就没告诉你。”
破产?
破产破产破产……
方若雪几乎以为自己出现幻听,这个词像回声一样反复在脑海里回想飘荡。
这晴天霹雳无疑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她最后的底牌就是爸爸,谁料到爸爸在这个时候破产,连老天爷都跟她过不去,派个拖后腿的妈,又打掉富爸爸。
有时候人心情郁闷就会开始怨天尤人,这并不是一个好习惯,负能量会腐蚀一个人的精神状态,她知道这样不好,可是就是忍不住会抱怨。她只是个孩子,离成年还差几个月,就算成年,也涉世未深,此刻也是个巨婴。
有时候从孩子可以一夜长大,只需要一个重大的打击。
一万点暴击伤害足已毒打一个孩子的脆弱的心灵。
千言万语堵在喉头,汇不成一句话,方若雪张了张嘴始终发不出一点声音,她愣愣地看着她妈妈,足足十秒,时间仿佛静止,她眼里失去光彩,眼睛没有焦距,眼前如同一团浓郁的云雾,经久不散,她迷路了,时间也消失无踪,已不知今夕何夕。
眼泪无声无息地从眼眶滑落,唇瓣也在颤抖,她没有被任何人抛弃,妈妈用她的方式爱她,爸爸用他的方式爱她,可是为何她此刻仍然觉得自己被抛弃了?
她的表达能力太差,专注于书面作文,文绉绉的话显然不合时宜,大白话才适合吵架,可是她连吵架都不太会,平时和父母交流不多,和同学交流不多,只专注肢体动作,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她,此刻找不到语言来形容此刻的愤怒的心情。
她只觉得义愤填膺,一股闷气堵在胸口,这感觉简直糟糕透顶。
她拖着两条沉重的腿出了门,太伤心以至于忘记关门,她妈妈提醒她关门,她没有任何反应。
她只想找个地方安静一下,冷静下来,如果没有更好的解决方案,她无法想象该怎么面对未来的生活。
她哭路过街边的舞蹈室,玻璃落地窗的另一边是一群天真无邪的孩子,他们身穿黑色紧身的舞蹈服,白色的,粉红色的,蓝色的舞蹈鞋在地面跳跃,像一朵朵好看的花骨朵。
孩子们的梦想就像他们的小舞蹈鞋,含苞待宠,而她的红色舞蹈鞋像一朵被风雨摧残的花,开败了,枯萎了,很快要被扔进垃圾桶。
班上的同学都羡慕她这样的艺术生,不需要全身心投入到文化课,路过美术室舞蹈室,眼神都会流露出羡慕,比起枯燥无味的语文数学历史英语,没有哪个孩子不向往艺术的殿堂。
舞蹈室里面和外面是两个世界,人没有贵贱之分,但却有生活质量的高低之分。大多数有钱人确实能拥有更好的能力富养儿女,在兴趣爱好上不计回报地投入更多成本,而普通人不行,普通人连生存都很难。
她曾经拥有过舞蹈室里的世界,现在被贫穷驱逐出门,站在了外面。
跳舞唱歌绘画并不是人人都能学的,需要天赋,更需要爸妈的钞能力。
书呆子们都羡慕艺术生的气质。
大家也都知道那些气质其实靠烧钱,有钱人才能学的起艺术,学艺术的人毕业后会走极端,穷困潦倒和大富大贵的概率各占一半。
一般人家庭当然选择就业率大于百分之五十,而不是百分之五十,所以学艺术是一个冒险的决定。
如果不曾爱上舞蹈,定然不会难受。
如果不曾风光明媚,定然会习惯平凡暗淡。
或许妈妈没有错,她也没有错,错在时运不济吧。
可是为什么最亲的人要伤我最深?对我好的人也不该相信吗?
她感觉眼睛疼地要爆炸了,可是不能哭,从小到大她都不允许表现得太脆弱,她逼自己倔强地仰头看着天空,始终不肯落泪,直到晶莹的哀伤蓄满了她的眼眶。
刚刚还晴空万里的天空忽然之间变得昏暗,乌云不知道什么时候遮住了太阳,狂风大作,暴雨猝不及防地落在天地间,也落在她的脸上。
连老天都为她哭泣了是吗?
热泪和冷雨混杂在一起,她也分不清眼眶里是泪还是雨。
天大地大,她独自一个人站立在偏僻寂静的空地上,她第一次觉得如此孤单,如此无助。
她身处的地方究竟是梦还是现实?
没人可以告诉她。
她早已经分不清楚了。
淋着雨走回她家原来的别墅,小卖部的老板娘看到方若雪浑身湿透,把她女儿的伞借给了她,没办法这里只有一下把粉红色的儿童伞。
“还不还都没关系,反正也是闲置的。就送给你了。哦,还有,你妈妈在我这里预存的钱也该还给你了。”他非要将一千五百块转给她,“你考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