瞬间,祝楠琲愣在原地,一声不吭。
医院外。
项天恩和昌景赞并肩走在走廊上,期间,项天恩的情绪一直很压抑,低着头一句话不说,闷头向前走。
昌景赞知道他在难过什么。
两个人保持沉默一直走到医院的楼下。
脚下的这条路连通住院部,道路两侧高大树木有序排列,拿着检查报告淡的人群穿梭在中间,一直保持沉默的昌景赞开口叫住项天恩。
“可以了,项天恩你说吧,现在到底什么情况?真的……一点挽回的余地都没有了?”
蓦然止住脚步的项天恩背对着昌景赞,闭上眼睛缓缓点点头。
四周再度静止。
昌景赞不擅长安慰人,也不知道现在该说什么才是最妥当的选择,但是他一直将项天恩看做是自己的兄弟,就和家人一样,项天恩现在难过悲痛——他也好不到哪儿去。
现在,就连远处吹来的风也是痛的。
“医生说,现在小玉的情况非常严重,病情每天都在恶化,就算手术治疗也无法保证她能活过三年……”项天恩埋下脑袋,声音悲凉,仿佛全身都在被钢筋刺痛,情绪如同波涛汹涌的海浪,“景赞……我只是不明白,为什么小玉那么好的女孩,也会遇上这种事?她从小就没有家人疼,得不到任何关心,如今我好不容易找到了她,可是上天又给她开了一个如此巨大的玩笑,为什么一定要是她……”
昌景赞的手蹲在身侧,如同泥塑无法动弹,他眼里的项天恩所具有的难过和悲伤是他第一次见到。
过了许久,他轻轻地将手放在项天恩的肩上,声音淡淡的,如同轻烟,试图安慰他些许。“人算不如天算,恩子,就用剩下的时间多陪陪她吧。”
——
祝楠琲坐在病床边认真地听棠玉说她和项天恩的故事。
那一刻,祝楠琲的眼里满是心疼。
原来,棠玉和项天恩都是孤儿院的孩子,他们从小就相识,可是棠玉在十二岁的那一年被新的家人接走,彻底和项天恩断了联系。
即便后来的项天恩也找到新家,用尽各种方法试图寻找棠玉的下落,但是依旧无计可施,仿佛棠玉就从时间蒸发了一般。
棠玉告诉祝楠琲,她的童年特别不快乐,因为身体弱不愿和其他人一起嬉戏玩闹的原因,孤儿院的孩子都不喜欢她,渐渐地,她做什么事情都变成一个人。
一个人去吃饭,一个人坐在后花园的秋千上看星星,一个人画自己想要的未来,一个人对着花草自言自语。
直到有一天,调皮爱闯祸的另一个男孩因为捡球闯入了她的世界,就这样,一颗孤独的心开始被另一颗炙热的心包裹捂热。
在棠玉的世界里,项天恩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人,没有之一。
她到了新家以后,并不是没有想过和项天恩取得联系,可是新家人后知后觉发现棠玉是个药罐子,最初以为身体弱调理调理就好,没想到这是终身的毛病。
新家对她的态度从此一落千丈,每天不是恶言相向,就是在放学后给她留快要馊了的饭,每一次她想给孤儿院的项天恩打电话亦或是想回到孤儿院找项天恩,均被阻止。
在这个家里,她过得更不快乐。
再后来,棠玉好不容易得知项天恩的消息,便是他已经到了新家以后的事了。
从此,她与项天恩只见仅有的联系被斩断,无论她有多么想念后花园里热情洋溢同自己分享新鲜事和快乐的男孩,她都再也回不去了。
项天恩和杨晓婉在一起的事,棠玉也是知道的。
她为自己的出现导致两人关系的破裂感到抱歉,对祝楠琲说:“等我走了以后,有机会的话,麻烦你替我对那个女孩说一声对不起。告诉她,天恩哥哥不是有意要伤害她,只是……我这个落魄样子,天恩哥哥是个好人,他做不到对我不管不顾而已。”
听到这里,祝楠琲拉住棠玉的手,否决道:“别这么想,小玉,你知道吗,晓婉姐姐跟我说过,从一开始的时候她就知道项天恩和她在一起只是无奈之举,要不是因为他和昌景赞的团队刚成立那会儿急需启动资金,他们也不会在一起,虽然晓婉姐姐和项天恩在一起的时间不长,可是她知道,在项天恩的心里一直住着的那个人并不是她,而是你。她不会怪任何人,就像你一样。”
“这不是你们的错,是命运总爱捉弄人。”
棠玉笑着看向祝楠琲,声音轻轻的,“谢谢你。楠琲,你的心意我明白,我很感激,你们都很好。但是我不想等我死了以后,没有人照顾天恩哥哥,如果可以的话,让天恩哥哥回头看看,对他最好的人就在他身后,让他好好珍惜,不要执迷于过去……不要执迷于一个要死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