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渊站在原地没动,二姨娘小心瞥了一眼周遭的家丁一眼,灯笼有所改变,她不动声色地瞥见了他极其冰冷的脸。
自讨没趣地移开目光,身旁的三姨娘却也附和地笑了起来,“二姨娘此言差矣,屋内灯灭了,应当不是睡下,许是贵客根本没回来。”
二姨娘满意的扫了她一眼,这下两人都没再继续说话,静静地等着顾渊下令。
“都是干什么吃的?连个人都看不住!!”
一声怒吼将众人吓了一跳,周遭瞬间跪了一地,二姨娘与三姨娘神色各异,也盈盈地低着头,没再挑起事端。
顾渊有时候和善惊人,但若动了怒,她们还是招架不住。
“既然只剩这一处,那便去找。”
他睨了低着头的家丁一眼,大步朝熄灭烛火的屋子走了过去,停在门口半晌,似在思量,这才抬起手来,轻敲了敲门。
二姨娘和三姨娘忙不迭抬起头来对视了一眼,好奇地朝这边看了过来,这贵客她们还未曾见过,也不知是什么模样?
明明是请他来喝喜酒的,谁知纳姨娘那天他门都没出,所有人都没看到,眼下这一方面是找沈妙仪的噱头前来,另一方面也是为了看一看这贵客长什么模样。
万一往后见了,也不至于冲撞了。
听闻这客人身份尊贵,就连将军都得给他几分薄面,至于为何请他回来又未在喜宴上出面,就不得而知了。
门被敲响后,屋内传来一道不满地哼声,顾渊额头上冒出些许的冷汗,僵在原地没动。
“不成器的内子走丢了,世子可曾见过她?”
他低着头,侧耳听着里面的动静,却见下一刻,门突然被打开了。
一道高大的身影停在他的面前,玄色暗纹衣袍松松垮垮地披在身上,腰封完整地系着未曾解开,几缕发丝垂落在前,夜风吹过,有轻微的晃动。
顾渊抬头,正对上他的黑眸,睥睨地眼神让人心生不满,可偏偏在他脸上却显得狂妄至极。
男人挑眉,“顾将军,人丢了怎么问到本世子这来了?”
他抬起眼皮,扫过顾渊身后跪了一地的下人,不禁嗤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侧身向前,在他耳畔低语。
“父亲不过是让我在你这住几日,将军还是不要太高看自己。”
话落,他嘲讽一笑,转身进了屋子,挥了挥手,“将军走的时候,记得将门带上。”
态度几乎让人忍不住掀桌,顾渊立在原地良久,袖口的五指已经狠狠收拢,他呼出一口气,转身大步往外走,僵硬地神色终于绷不住,在那一刹那露出了阴狠之色。
“去,帮世子把门带上。”
他伸腿踢了最近的家丁一脚,冷冷下令。
二姨娘与三姨娘低着头一言不发,也不抬头,装作若无其事,什么也没看到,什么也没听到的模样。
众人大气不敢出一个,直到他离了院子,这才松了一口气,那家丁连滚带爬地跑过去将门关上。
见顾渊逐渐远去,二姨娘终于直起腰身,意味深长地回头看向了身后那位贵客的屋子,依旧是黑漆漆一片,看不出里面的人。
三姨娘神秘兮兮地上前一步,压低声音道,“你可见到了?那竟是世子?!”
不仅如此,还长得如此人神共愤,将军与他一比,竟逊色太多。
二姨娘瞥了她一眼,“那又如何?”既是世子,但与将军关系俨然不佳,她想做些什么都不太可能。
三姨娘神色古怪地打量着她,刚想说什么,却见她不打招呼直接快步离开了。
“装什么装?不是你叫我来看戏的嘛!”
三姨娘无语地盯着二姨娘的背影,愤恨地低声骂了一句。
本来睡得好好的,听说有一出戏能看,她就过来了,谁知什么也没见到,反而还被说了一通。
她瞪了女人的背影一眼,跺了跺脚快步跟了上去。
月亮高悬,顾渊一言不发地往前走着,脑海中全是刚才那个男人的话语,更让他感到烦躁的,还是他身上无意中飘过来的熏香。
那熏香他有点印象,似是沈妙仪常用的。
冷淡的拒之门外,像一个没有感情的尸体。
他屏息狠狠拧眉,脚下生风,径直朝着芳落院走去,几乎是下意识地,他猜测沈妙仪此刻已经回了院子。
身后家丁快步跟着,在他身侧照着灯笼,额头上冒出冷汗,大气不敢出一个。
很快到了芳落院,顾渊将虚掩的院门踢开,春绿闻声走了出来,一见是他,脸色大变,刚想行礼,却被大力推开。
“滚远点!沈妙仪呢?”
春绿被推倒在地上,她挣扎着爬起来,想要推开门去叫沈妙仪,顾渊却先一步推门进去,她的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