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近了几步,将头靠在司命的胸口
“我终于给雪松报仇了,可,为何没想象的那般畅快呢”
司命抬起手,正要揽住她,突然看见自己满手鲜血,于是又放下,垂眸道
“阿离,我们都要学会一件事,那就是从往事故情中,放过自己。”
“你只要记住,这场战争结束了,而我们胜利了”
从往事故情中放过自己。
纷白发丝中,有一滴水珠悄无声息的落下,融合在满地的魔血中,再也不见,白幽离抬起头,双目璀璨的踮起脚尖吻住身前的人,轻巧触碰后立即松开,握住瞪圆双目耳根发红的司命星君血淋淋的双手道
“我们回家吧,回黄泉,或者回司命殿,去哪里都好,行吗”
司命星君的脸彻底通红,什么愤怒全都烟消云散,只知道愣愣的点头。
大队人马原路退出虚无界,在界口处,数名天军联手结印,将整个虚无界彻底封存,从此以后,虚无界彻底如它的名字一般,虚无消失,名副其实不存在了。
黄泉渡口,蒙着面纱的孟婆杜若捧着手里用来收拢魂魄的琉璃盏,带着一群缚阴差推开了晚江院的门。
门内已经变成哑巴的树玉一脸戒备站起来,将手中一枚破旧的荷包藏在了身后,杜若跨进门来,看到她藏匿的动作,叹息“宣州树玉,你到时间了,该去轮回井投畜生道,偿还你自己的罪孽了”
一语毕,身后两个缚阴差走上前,同时甩出钩子,一把勾住树玉的肩头,将魂魄从躯体中带出,失去魂魄的身体还没来得及做出别的动作,就已经软塌塌倒在了地上,旋即因为躯体已经存在太长时间,魂魄离体的一瞬间就消散成一捧尘土,融入黄泉贫瘠的地面上。
杜若打开琉璃盏,将树玉的魂魄收容进去,然后转身,朝着里屋走去。
掀开门帘之后,在窗边的美人塌上找到了正发呆的苏映水。
看见杜若进来,被灵丹滋养将近百年的年轻妇人终于从呆愣中反应过来,嗤笑道“怎么,她终于忍不住,想要我魂飞魄散了吗?还是要把我像树玉那个贱人一样,投到轮回井中,做个几辈子畜生?”
“你是应该去轮回井了,但不是畜生道”杜若平静道“你下面的九辈子,都是凡尘道做人,虽然并没多富贵,但幼有父母爱抚,长有夫君敬重,平安喜乐,子孙满堂,一生和顺”
苏映水噗嗤笑出来,半晌后嘲弄道“小姑娘,是你可怜我,所以特意编一些谎话来哄,还是她授意你哄骗我,想要看我感恩戴德的笑话?”
杜若“知道你不信,所以殿下让我不必解释过多,是不是事实,你去了就知道了”
“什么意思”苏映水脸上笑容消失,从榻上站起来“说清楚些”
“殿下让我转告你”少女捧紧了琉璃盏,面纱下的唇瓣一开一合,完整复述着白幽离走时说的话
“当年若非要救我,父亲不会被逼娶你,累你半生,终究是我对不起你,你杀我父女一次,我囚禁你数年,再还你九世圆满,你我此生,互不相欠。”
“互不相欠”
苏映水将这四个字在唇边咀嚼,旋即哈哈大笑,又坐在地上泪流满面,一番挣扎中,绫罗袖口滚落无数大小不一的瓷瓶,那些通体晶莹的瓶中,藏匿了白幽离叫人为她寻来的千万种世间奇毒。
两名缚阴差上前,要依照之前那样,甩出钩子勾住苏映水的魂魄,原本状若疯癫的妇女却突然暴起,一把抓住手下几个瓷瓶,打开瓶塞将各种毒药狼吞虎咽的塞到嘴里,然后一骨碌吞咽了下去。
杜若还来不及制止,只能眼睁睁看着她瞬间毒发倒下去。
“唉,这又是何必呢”杜若摇摇头,蹲在她面前打开琉璃盏,要接住苏映水的魂魄,却见那人浑身抽搐,然还没死透,只面目狰狞道“我…我的命…由我自己……自己掌握,我……”
说着说着,她眼前恍惚,毒入心肺,疼痛难忍,呼吸也困难起来,眼角鼻孔耳边皆有濡湿的液体流淌而下,脑中也是嗡嗡作响,弥留之际不可控制的想起往事。
想起她在家中做闺秀,等婆子不注意就偷偷戴了面纱出门做生意,想起她穿着男装在外面和别人对弈喝酒畅快淋漓,想起她一身红装嫁了人,想起那人新婚夜主动睡在了地上,想起自己因为无所出被老太婆磋磨。
最后耳边有了声音,一个瘦弱的少女为她奉上两坛酒,笑道“送礼自然要投其所好,我知道母亲爱酒不爱茶,这两坛药酒我自己做的,可以补气健脾,您尝尝?”
画面到此戛然而止,含泪和血的双目终究还是合上了。
言语未尽,命已归西,也不知道那个我字后面,究竟是咬牙切齿的狠毒之语,还是痛改前非的抱歉。
此间事了,杜若抱着琉璃盏离开院子,又回头命令道“拆了”
“是”
答应的瞬间,身后便轰隆一声,这座囚禁了故人百年的禁地,彻底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