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把刚才的话说了一遍,吴贵妃看着元春,想了想:“这个薛家也是先帝在时就承办宫中杂项的,怎么还不懂规矩吗?叫内务府——”吴贵妃话没说完,边上贤妃忙着使个眼色:“他们一个商人懂什么呢?不过是自以为攀上了高枝就忘乎所以了。不要叫内务府申斥了,做生意也不容易,整天东奔西跑的,何况还有——贤德妃在里面。”
吴贵妃想起什么,对着元春说:“妹妹别多心,是我一时没想到。这个薛家和你有亲戚吧。对了那个出宫的薛侍读就是你的表妹不是。不是我说你,你们贾家好歹也是勋贵之家,家里人都读书知礼的,你那个兄弟听说也不错,怎么却要商家的女儿做侍妾呢?难道你们家就不讲究这个?”
“怕是被珍珠如土金如铁给迷住了,听说薛家巨富,肯定是看重了人家姑娘的嫁妆不菲,把自己的弟弟去和亲换钱了!”一个讥讽的声音响起,原来是唐美人得意洋洋的看着元春。她虽然只是个美人,可是却颇得圣宠,自然看不起年纪大,无宠无子的贾元春了。
元春脸上已经是红一阵白一阵了,她张嘴结舌,什么都说不出来。这个时候吴美人假装提醒她:“胡说什么呢?贤德妃在宫中怎么知道外面的事情?”
“哎呦,是我失言了。我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还请宽恕我年轻嘴上没遮拦,娘娘久在宫中,自然不知道外面什么样子。现在啊,不是以前了,人心不古啊!”唐美人虚对着元春蹲身,眼里尽是讽刺。她故意把久在宫中咬的很重,讽刺元春青春不在。
最后吴贵妃出来半真半假的呵斥一声:“好了!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为了一张纸还扯出来这么多!今后都给我每天做针线,省的你们闲着生事!”
吴贵妃连面子上各打五十大板都不肯做,整个宴会元春竭力克制着自己,等着她回到自己的宫中,因为攥拳太紧,指甲都折断了。
元春坐在幔帐后边无声的哭一场,她带来的丫头抱琴进来低声的说:“娘娘哭出来好受些,她们太欺负人了,吴贵妃也看着不管。不过是因为吴美人是她妹子罢了!”
“不怪别人,只怪我自己太笨了!”元春把这些年经历仔细想了几遍,有种深深地无力感。她竟然是一步死棋,不管怎么做都是徒劳的,因为她的命运从来不在自己的手里。当年祖母送她进宫,叫她安分守己,忠心服侍,或者有朝一日能出宫,那个时候一家人还能团圆。结果——现在她是回不去了!
一步错步步错,自己为什么信了母亲的话呢?也怪自己太贪心了,实在耐不住寂寞,不甘心啊!
“娘娘别伤心,我听说圣上恩典,准许嫔妃们回家省亲,咱们家老爷肯定上折子请皇上恩准娘娘回家看看,到时候见了家里人,全家上下都脸上有光——”抱琴安慰着元春:“到时候娘娘受委屈,家里人岂能看着不管呢?吴贵妃算是什么东西,她们家差咱们家十条街呢!咱们老祖宗跟着太祖皇帝打天下的时候,他们还不知道在什么地方呢!”
“闭嘴,不要再说这样的话了!”元春狠狠地呵斥一声,她需要好好想想,是自己的命要紧,还是那些虚头巴脑的恩宠要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