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士们吃不饱就没力气抵御外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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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盛京城终于迎来了端阳节。
五月初五,端阳至。
按照惯例,宫里一大早就开始布置,哪怕晋帝如今起不了床,也有内务官负责相应的事务,并不妨碍普通百姓庆贺节日。
宫女们纷纷采摘了艾草塞进香囊随身携带,御膳房一早便忙着包粽子。
恶月毒虫多,疫病也多。
御药房当日当值的太医大半都离宫到城东城西各自的点位进行施药。
街市之上的人衣香鬓影,摩肩擦踵的陷在热闹中。
女子们手中拿着花或灯。
相府各个主人家的卧房门口都挂了艾草。
雪婳捧上托盘:“小姐,这是姑爷让人送来的艾草香囊和五彩绳,说是能毒虫。”
谢长安凝视了那托盘一阵,还是摆了摆手道:“拿下去吧。”
“……”雪婳欲言又止,只好把托盘放到了一边。
谢长安对镜穿好衣服,又拿起熟悉的珠翠戴在发髻上,最后戴上雪白的幕篱。
雪婳摇了摇头,道:“那您用奴婢买的这个五彩绳吧,香囊咱们一会儿出去再买一个。”
谢长安欣然同意,她只是不想再接受裴寂雪的好意,不代表她真的不怕毒虫。
别人都把五彩绳戴在手上,她想了想后,却将那根五彩绳戴在了头发上,她将五彩绳和辫子编在了一起,撩开幕篱的一边,朝雪婳歪了歪头。
雪婳看着她头发上那根五彩绳成了一抹明艳的点缀,十分俏皮可爱。
“走吧!”
谢长安带着雪婳出门的时候还撞上了府中的厨子在门口检查食材。
那厨子见到她,先是一愣没认出来,但他撇过一旁的雪婳,雪婳时常带人出入厨房跟他倒是还算熟。
谢长安轻轻撩开幕篱。
他心里的小灯泡忽然一亮,立即大声行礼道:“哎哟,这位一定是夫人吧!小的见过夫人!”
自从她听了雪婳说裴寂雪可能喜欢她,谢长安就越来越坐立不安。
以往从不觉得这称呼有问题,如今却是尴尬极了。
她微微抬手,挤出一个略有些牵强的笑:“你……起来吧。”
雪婳对他的有眼力见很是满意,一脸欣慰的点了点头。
厨子十分热情的献殷勤,连连追问道:“夫人这是要出府去?可用早膳了?早膳可还合夫人口味?厨房做了粽子,夫人喜欢甜口还是咸口?可要带些出门?夫人入府快一年多了,其实奴才早就应该来拜会您了,只是奴才这天天在厨房转悠,总没寻着机会。”
“今日难得碰上机会,奴才叫方阳!”
谢长安成功被他的热情震惊了。
“……不必,甜口。”
方阳指使着下人将一箩筐的蔬菜和肉搬进府去,道:“那夫人回府可记得要派人来厨房端粽子,过节嘛。”
谢长安不适应他的过于热情,逃也似的快步离开了。
方阳看着她的背影,疑惑的挠了挠脑壳:“难道我哪里做的不好得罪夫人了?”
不过他站在这里想也没想出什么所以然,只好专心指挥下人搬食材。
门口的食材搬完以后,他跟小贩结了账,刚打算转身回府,就见一辆马车停在了门口。
一身官服的裴寂雪,他眉眼染霜却十分好看,领着许三走过来。
许三附在裴寂雪耳边说着什么,裴寂雪时不时点点头。
方阳赶紧垂下头道:“奴才见过三爷。”
裴寂雪瞥了他一眼,冷淡颔首,就要与他擦肩而过。
方阳不知哪根筋没搭对,道:“今日端阳厨房准备了粽子和三色饭,只是三爷与夫人不一同出门过节吗?”
裴寂雪脚步一顿,偏头看过来。
许三也目光幽幽的盯着他。
方阳心道不好,难道是触霉头了?他迅速跪下道:“三爷饶命,奴才多嘴了,奴才自打嘴巴!”
说着他就要往自己脸上甩巴掌。
裴寂雪出声:“夫人怎么了?”
方阳一愣,小心翼翼抬起头,才发现他并没有要发怒的意思。
反而比起刚下马车时浑身散发出的冷淡和隐隐的烦躁,此刻更像是个有血有肉的活人。
方阳磕磕绊绊的道:“夫、夫人方才出府去了,就、就在您回来前约莫一炷香的样子……”
“嗯,知道了。”
裴寂雪应完,大步进了府。
许三瞧他一眼,也跟了进去。
方阳这才敢大声喘气,三爷的贴身侍卫身上杀气也太重了,轻飘飘看他一眼他险些就尿了。
“哎唷。”方阳赶忙爬起来搓了搓膝盖,小跑进了府。
裴寂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