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女深深松了口气,感觉自己又好不容易多活了一日,回过神来以后就赶紧伸手来扶她:“李夫人,你没事吧?摔到哪里没?”
李夫人重重推了她一把:“这下你高兴了吧!不是说那女人不争不抢佛系得很吗?根本就是骗人的!”
侍女:“……”
她委屈得眼泪都要出来了。
侍女赶紧上前搂住她,哄道:“乖乖乖,咱们不哭啊,这次不行咱们就下次!总有成功的那天!”
李夫人抹了抹眼泪:“你说得对。”
当雪婳看到那张熟悉的俊美面庞的,先是本能的一怵。
随即朝屋里弹琴的谢长安眨了眨眼,露出一个得逞的笑意。
裴寂雪走过游廊的时候,驻足了下。
透着大开的窗户,他能够看到屋内抚琴的女子微阖着眼,脸上的表情没有了往日的刻薄显得很恬静美好。
无愧于第一美人的名号。
而这一点,在他第一次在御花园里被她误认成别人抓住的时候,他就知道。
屋子旁的柳树伸展着枝桠,纯白的柳絮在空气里飘飞浮动,像一场无声无息的雪,落在了她的发梢和睫毛上。
雪婳站在屋外不远处,看到他走到面前,刚想拂身行礼。
裴寂雪就伸手制止了。
雪婳的动作戛然而止。
她看到裴寂雪竖起一根手指放在唇边示意她安静。
雪婳点了点头。
裴寂雪却也站在原地没动,他似乎是怕自己的脚步声惊扰了这场面。
雪婳在旁边偷偷观察他,发现他不知是不是最近公务太繁忙了,眼底有些发红。
一曲毕,谢长安指尖轻柔拢住琴弦。
裴寂雪这才走上前,推门而入。
谢长安乍一看到他,浑身还是有些不适应。
裴寂雪望着她,眼中藏着一丝极其隐蔽的笑意:“没想到这首曲子你还会再弹。”
这首曲子是他教她的,在她初学琴的时候。
裴寂雪在桌旁坐下,自顾自地倒了杯茶。
谢长安眼眸微微睁大,竟然对她屋子里的茶水随便喝,若是她在里面下毒呢?
诚然,若换成她,她是决计做不到对裴寂雪这般毫不设防的。
谢长安压下所有纷乱的思绪,娇滴滴的喊了声:“三郎。”
还是尾音拖得很长的那种。
“噗。”
裴寂雪不小心喷了茶,很快便掏出帕子去擦了唇边的水渍。
他有准备,但没想到是这种突如其来的……袭击。
一时没绷住。
许三站在旁边当隐形人,假装自己完全没看出破绽。
“……”
真是浪费她的温柔。
谢长安迅速转头,站在门外的雪婳正朝她挤眉弄眼,用口型无声道:“小姐!你不要这么刻意啊!会露馅的!”
好吧。
谢长安也坐下了,平静地替他添上一杯新茶:“今日怎么有空过来?”
“回去的途中听闻你的琴声,便想进来看看。”
裴寂雪忽然抬起手朝她伸过来。
“?”
谢长安眉尖微瞥,强忍着没躲开。
片刻,只见他从她鬓角取下雪白柔软的柳絮。
“多谢。”谢长安笑笑。
裴寂雪捻着那柳絮道:“你已许久不曾抚琴,今日是怎么了?”
谢长安答:“突然来了兴致,没有旁的理由,倒是三郎,你衣裳都湿了。”
说着,她提高声线招呼道:“雪婳,速去让人取套新的来……”
说到这里,她话音微微一顿,偏头问裴寂雪。
“取你寻常穿的可行?”
裴寂雪点头:“自然无不可。”
雪婳跑着就去了。
很快便亲自取了一套靛黑的袍子过来。
平日都是许三替他更衣,他习惯性就想上前伺候,却接到了裴寂雪深沉的目光。
许三又退了回去,站着不动了。
屋里半晌没人有动作。
雪婳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朝谢长安挤了挤眼睛,谢长安这才恍然大悟,上前两步:“三郎,不如让我为你更衣吧?”
“理应如此。”
裴寂雪轻轻颔首,然后转过了身去。
谢长安觉得从身后解腰带有些过于暧昧了,于是特意绕到他面前去。
她的身高比他矮一个头,解腰带的同时不经意抬了头,正好撞进裴寂雪那双瞳孔里。
此刻那里面没有算计利用,也没有狠辣,只有淡淡笑意。
让她不由想起了过去那个打小就有些沉默寡言的少年郎。
那时她总拽着他往人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