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只留下一盘暗黄透着西南的参差榆树树杈,斑驳撕裂地洒进这方小院里。
“你们想离开这里吗?”似是自言自语,似是离别赠言。
“哪里?离开哪里?”栓子醉了,他满脸通红,从酒缸里抬起来,一脸茫然。
“离开中书令府。”尤枝枝回过头,秀丽白皙的脸庞埋在一片阴影里,“你们想吗?”
“我想。”荷香以手支头,身体轻晃,悠悠回道,“家里本来早已为我定好了亲,可母亲死后,父亲续了弦,推说没有嫁妆为由,硬要断了这门亲事,我没有办法,只得做些缝补刺绣的零工自己赚嫁妆,哪日她说有个挣钱的好活计,一年便可挣满嫁妆银子,我当时并未多想,只管跟她去了,谁知,竟是这个易进难出的地方。”
说着,荷香悄悄抹起眼泪。
尤枝枝第一次知道荷香的身世,前两世,她仅是零星听她提起父亲续弦、家里说了亲事,竟然没有仔细关心过她。
当下,倒突然生出了帮助他俩一起出府的念头。
*
未来几日,东方溯莫名其妙地消失了,尤枝枝倒乐得清闲,整日和荷香、栓子腻在一起,在东侧院支起灶台,做些好吃的,小院里还新辟出来一块地,瓜果蔬菜虽然种得晚些,却也冒了新芽。
几日后的新月初升,东方溯回府了。
“把人安顿好了。”简单交待完便问起前几日所查之事。
方六回禀,“与婢女接触的那名货摊主在暗卫眼皮子底下跑了,我们查到他家住处,饭菜还热乎,他们是吃到一半匆忙跑的。”
“看来这个人是老手。”玉枢先生对断案追踪也颇有见地。
“也可能是背后有人让他们消失。”东方溯神色淡淡,“还查到什么?”
“我们一路追踪,发现了货摊主的尸体。”
“这是丢卒保车了。”方一难抑兴奋之色,“大人和玉枢先生神机妙算,这个货摊主果真有问题。”
“死人有时候才是最诚实的。”东方溯随性地靠在椅背上,平静清华。
方六抱拳,“属下明白。”
事了,东方溯转眸看向方一,问,“她这几日在做什么?”
他?它?她!
方六突然意识到自己好似错过了许多。
方一如实回禀,“这几日尤姑娘和一名小厮、一名婢女东侧院吃饭、做饭、种花、种菜……”
“还有呢!”东方溯面上闪过一丝不耐,示意他挑重点!
“没有了。”
“没有了?!”
方一不知所措,看看玉枢,又看向东方溯,“没有了啊!”
“她没和外人有联系,或者秘密传递消息?”玉枢抢在东方溯发飙前挑明了问。
外人,特指东方毅。
“没有。”方一怕自己没说清楚,又补了一句,“她那个院子的东西只进不出。”
“的确是贪得无厌。”东方溯深邃的眼眸阴晴难辨,“再撒点饵料。”
“命她即日起伺候洗漱更衣。”
大人这是怀疑吗?明明是喜欢还嘴硬!
*
东侧院里,震破天的尖叫久久不能消散,“伺候梳洗更衣!!!”
东方溯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啊!
肯定不是好事!!
“我没做过!我不会,我不去。”布菜已经胆战心惊了,再让她伺候熟悉穿衣,岂不是要了她的命。
总管家讶然,府里无论是送进来的姑娘还是婢女们,哪个不希望得到中书令的青睐一步登天,这等好事尤姑娘却往外推,
难怪玉枢先生如此看重她。
“尤姑娘莫慌,会有嬷嬷教你。”总管家不气不恼,说完便带着一屋众人全退了出去,只剩一个嬷嬷慈爱地站在屋里。
“嬷嬷,没个端洗脸盆的您怎么教啊,我看着今日就到这吧!”尤枝枝直把人往外推。
“不需要。”婆婆神神秘秘地拉她坐到床边,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册子。
尤枝枝打开一看,小脸瞬时像熟透了的苹果,如避火蛇般扔了出去,羞得再说不出一句话。
“姑娘怎么能扔掉呢?您现在是大人身边的人,这些事得上心学。”
嬷嬷把册子捡回来,重又朝尤枝枝手里塞,尤枝枝逃出去好远,“只是,只是伺候大人梳洗穿衣而已。”
“哎呦,我的姑娘,不用害羞,你只要按这上面讲的好好伺候大人,大人那么喜欢你,等夫人进了门,必定会给你个名分,到时候,您便是主子了。”
可是,她不想当主子。
这时,有婆子来敲门,“姑娘,水已经准备好了,请移步沐浴更衣。”
“我为什么洗澡?你们是不是理解岔了,总管家说的是,我给大人梳洗更衣。”尤枝枝锲而不舍解释道,她确定是别人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