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1 / 2)

墙角 君不入尘 1122 字 2023-12-24

段橪去便利店找楚绒时,已将近十点,楚绒蹲在货架前理货。

这份便利店的兼职,楚绒做了近一年多,没听她喊过累。

段橪不喜欢把身体上遭受的劳累称为苦,这是最低级的。就像现在上了年纪的人总说年轻人吃不得苦,什么事儿都干不了,这种说法很低级。低级到好像每个做体力劳动的人都该获得最高的报酬,而事实却与此相反。体力劳动是廉价的,也是值得歌颂的,但也仅限于此。有嘴的人最擅长的就是歌颂与批评,花不了什么力气。只有当劳动与付出匹配时,语言才显得了不起。

他知道楚绒在这个便利店上班,可能时薪连十块钱都达不到,可还是乐意做下去的最主要一个原因是干得舒服。

便利店的老板是个年近四十的中年男人,无妻无子,每天就抱着一本书坐着看。

段橪曾见老板训斥楚绒,让她不要天天丧着脸,把客人都吓跑了。嘴上勤快点,有人进来说一句“欢迎光临”多简单的事儿。还让她少抽烟,小小年纪不学好,长大还得了。

楚绒属于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主见太多,谁都劝不动,当然不会听不进去。但老板也只是说说,却没强求楚绒做,所以就算钱少,楚绒也愿意做。

还有一个原因,是这老板跟以前的楚健有三四分相像,特别在说话的语气。

楚绒转身时正好撞到身后站着的段橪,被他吓得后退一步,篮子里的面包掉落一地。

段橪也没想到她突然站起来,下意识后退一步,还想着去捞篮子。

楚绒冷飕飕地盯着段橪,嘴里抱怨,“进来都不出声,跟鬼一样,要吓死人。”

段橪蹲下去帮她捡面包,虽然闯了祸,但脸上却一点歉意都没有,嘴角浅浅勾着。

他问:“吃晚饭了吗?”

“吃了。”

“吃的什么?”

“面。”

“泡面?”

“嗯。”

“......”

段橪与楚绒一起理着货架,晚上几乎没什么人,偶尔来个是买烟的。

其实一个女生,半夜独自呆在店里,并不安全。所以段橪每次补习结束,都会过来接楚绒回去。他们俩的高中生活,与很多人不一样,充斥着的更多的是对金钱的渴望。

两人理完已经十一点多,楚绒拉下门帘的声音,成了夜晚寂静道路上唯一的喧嚣。

早没了公交,夜风带着微凉,缓缓吹来。

楚绒捏着手上的打火机,转头问段橪:“晚上你们干嘛去了?”

“跟张宸他们吃饭啊。”段橪也偏头看楚绒。

“那你们吃蛋糕了吗?”

段橪脸上的表情凝滞住,在路灯下楚绒的眼睛里似星星般,闪耀着。他顿了好几秒,摇头说:“没,几个男生吃什么蛋糕。”

楚绒说:“段橪,闭眼。”

段橪没有立即闭上,而是看了楚绒足足有半分钟,说不清眼里是痛苦还是欣喜更多些。

楚绒催他:“快点。”

她看了眼手机时间,还有三十八分钟,段橪的十八岁生日就过了。

等段橪闭上后,楚绒从包里拿出一袋蒸蛋糕,撕开包装,用手心拖着,把店里剩下的一根小蜡烛插在上面。

烛火芯燃烧地绚烂,映衬着段橪的脸。

楚绒说:“睁开吧。”

什么时候过生日成了一件很奢侈的事情,楚绒也记不清了。并非买不起一块蛋糕,而是这个日子对于他们来说似乎不是那么重要。出生日是拿来庆祝的,可出生意味着痛苦一生的起点的时候,庆祝就可有可无了。

段晓梅和楚健是在段橪生日这天离的婚,为什么选定这个日子,应该是迫不及待地想要结束。这个日子,成了所有人的默契,被遗忘。

十八岁了,既然成年了,那就成熟点。

楚绒盯着那团小小的焰火,“哥,每年的今天永远值得庆祝。不管是庆祝你的出生,还是某种结束。你说的,要忘记过去,日子得往前走。今后,我们会越来越好的。”

楚绒几乎没见过段橪哭,或许这个也不过十八岁的男孩也曾偷偷哭泣过。然而事实教会他,眼泪最无用,他就能憋住所有的眼泪。

现在,楚绒猜或许是自己的这个举动打动了他,也或许是他一直以来都有委屈被深藏在心里。看吧,她似乎有时也是个不错的妹妹。

楚绒刻意不去看段橪,毕竟段橪估计也不乐得她看见。

在泪珠还没完全落下之前,段橪吸了下鼻子,快速擦去。

他透过这团焰火看楚绒的脸,问:“我要许愿吗?”

好问题,楚绒说要。

段橪说话的鼻音太浓厚,给夏夜增了几分凝重。

楚绒把托蛋糕的左手往段橪面前伸近了些。

段橪没有闭眼,盯着楚绒的面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