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好一会,凌栖听见顾砚在叫自己,放下手机,放在沙发上,然后朝卫生间那边走去。
凌栖带上一次性手套,拿着用具,开始给顾砚的头发上色。这一次不再整什么五花八门的颜色了,染回原来的黑色。
凌栖手法说的上专业,并且很是认真。
“大善人,你怎么不说话?”顾砚坐在板凳上,问凌栖。
“我现在应该说些什么吗?”凌栖回问。
“有啊,就比方说那件事情。”
“哪件事情?”凌栖笑笑,她揣着明白装糊涂。
“你,你想好了吗?你说你今天晚上要说说那件事的,那究竟是多久说?”
“顾砚,我已经想好了。”凌栖叹了一口气,“但是,我觉得我应该先敲警钟。”
“不用犹豫,直接说出来就好了。”
“可以是可以,暑假反正我也闲,每天晚上来接你也不是不可以,五十太低了,底线是一个月两百,我想一个月两百,也比你的那四百块钱便宜吧?”
顾砚任由着自己的头发掌握在凌栖手上,他不好点头,便轻声道:“嗯。”
“然后就是家务,做饭这些,全部都交给你了。”凌栖又问他,“这个你应该能接受吧?等等,算了,这些还是我来做吧。”
“怎么又不让我做了?”顾砚笑着问。
“你都打工一天了,回来还要做家务,那岂不是得累死?”
“你想的很全面。”
“那确实是,顾砚啊,你一个月能有几天假呢?”
“四天吧。”
“这样吧,那四天的家务和做饭交给你,其他的就我来吧,你告诉我时间,晚上我也会来接你。”
顾砚笑笑:“不是我说,凌栖啊,你真的是大善人。”
“可能是我傻得天真吧,也有可能是我觉得你太可怜了,无意间知道了你那么多事情,也挺有罪恶感的。”
“你用不着有罪恶感,是我不清醒时说的,又不是你强迫的。”
凌栖手上的动作娴熟,她很认真道:“顾砚,可能是因为我觉得我跟你很像,所以才会同情你,同意你住在这儿。”
“跟我很像?哪方面很像?”顾砚不知道这个大小姐哪一点跟自己像。
是很穷吗?那肯定是不可能的,人家放着别墅不住,还到外租房子体验贫穷人的生活,已经富的很闲了。还是说,学习成绩方面?家庭方面?
“我觉得我也没人管………”凌栖只淡淡道,“我跟我爸一年也就见五六次面,我妈跟我爸离婚了,亲戚朋友们在这儿的不多,好像也就只有姑妈一家。我觉得对我最好的人,也就是姑妈了。”
顾砚沉默了。
他从认识凌栖这么几天以来,一直都觉得凌栖是一个爱笑爱闹,出手阔绰,又带一点偏执任性的大小姐。但是现在听凌栖这么一说,好像又不这么觉得了……
“你恨他们吗?”顾砚问她。
顾砚的父母和爷爷是迫不得已,因为上天而离开他的,这其间没有恨,只有不舍和思念。但是凌栖的不一样,父母离异是人情世故,如果不愿离,谁也不能把他们硬拆开,说难听一点,就是死也要死在一起。但是刘晓燕是一开始就铁了心要走的,一开始就铁了心要和凌界定离婚。为此,凌栖还干了一件特别愚蠢无脑的事,但就是因为这一件愚蠢无脑的事,让凌栖懂得了更多……
“我不知道。”凌栖说的是实话,她确实不知道,她也根本不想知道。
“大善人,与其恨不如释怀,永保你那颗善心,人间的诚然阳光,自然会照在你身上,使你万丈光芒。”
凌栖倒是不知所措了,一是因为顾砚说出这样的话,自己感到很震惊,二是因为……好吧,没有“二是因为”,顾砚能说出这样的话,凌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要先反思一下自己。
“你这句话很有道理,不过我没有说我恨啊。”凌栖莞尔,“你不是文盲吗?怎么说出这一句话的?”
“是文盲但不是绝对文盲,不会傻到连字都不认识的。”顾砚道。
凌栖放下手里的东西,取手套洗手,道:“已经弄好了,你现在就等时间吧,时间到了你就去把它给洗了。”
“好。”
凌栖又去沙发那儿坐下,瑞德这个时候过来,趴在了她的一边。凌栖看着它那一身雪白的毛,心里很是喜欢。
弄好一切,已经是晚上十二点了,凌栖站在书房门口,她问顾砚:“你明天是要去打工的对吧?”
顾砚已经躺在沙发上了,他道:“对。”
他没有多余的动作,更像是瘫躺在那儿,可能是今天也累到了极致吧,毕竟一起来就出家门儿买菜去了,也就下午那会儿休息了一会儿,晚上又去……唉,这人生啊,让人琢磨不透,该遇到的总会遇到。
“嗯,那你打算多久搬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