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啊…对了,”崔芷钰又突然停下,“算了,不问了,免得你又伤心…”
于牧维哑然失笑,“什么啊?怎么说一半就停了?”
“我本来有些好奇陆胜胜的男朋友是干什么工作的…”崔芷钰越说头越低,“但我觉得你应该也不知道,而且提到他你应该心里也不好受…对不起啊老维,我以后不说了…”她嘟囔着嘴偷偷看了眼于牧维,这个问题还是留到以后再问吧。
“没事。”于牧维仰头靠在沙发上长舒一口气,“他干什么工作的我确实不知道,上学的时候听胜胜说蒋万然是学核物理方面的,具体方向我也没有过问。只知道他去美国留学了几年然后一直到现在才回来。”他说着又笑着摇摇头,“他们八年没见,期间六年都失联,竟然还能在一起…”
“核物理…确实听不懂…”崔芷钰若有所思几秒瞟到于牧维对她的话没什么反应于是转为带有歉意的笑。
邵安华打开房门,手里刚买的白萝卜和排骨被他放在鞋柜上。
他长叹一声躺在沙发上卸下眼镜,两只手在脸上搓了又搓,脑子里还是季东明临了的话:“我们的任务马上就要告诉所有人了。”
就要告诉所有人了。
邵安华想起来第一次与蒋万然见面,晚上和同事们一起吃饭互相介绍的时候,他坐在他旁边。
他们的第一句话是下午整个研究所开完任务主旨大会时告诉对方自己的名字,第二句话是现在蒋万然开玩笑地问他:“安华,你说这颗果子什么时候能在苹果树上成熟?”
一开始他还没理解蒋万然的话是什么意思,倒是旁边的万柠反应很快地告诉邵安华苹果树指的是什么。
明白的那一刻他看蒋万然的眼神都变得不一样了,无法用言语表述的灵魂共通建立在两人之间。
从邵安华小时候在那个破烂的茅草屋里学习加法开始,他一生的信仰就已经奠定好了。而他从来都知道人是多么深不可测的生物,人心是多么光怪陆离地变化。
于是他没想到他会遇到同样想法的蒋万然。
“不会太久,会的,一定会的…”他记得后来有几次工作休息的间隙再被蒋万然问到那个问题,他都这么回答。然后有些傻地在心底给自己再重复好几遍,似安慰。
听到楼道里的说话声邵安华才反应过来自己连鞋都没换,买的食材还在鞋柜上放着。他无奈地笑笑,起身关上了门。
打开水龙头,冰冷的水接触到手,邵安华似乎能感受到冰冷穿过手和胳膊的神经细胞送达大脑,他没有收回手,慢悠悠地开始洗萝卜。
今天晚上买排骨是为了庆祝所长说的话的,他出了所长的办公室就很想把这件事告诉蒋万然,但他不能擅自给蒋万然打电话。
按所长的话来说,就是这一周的事情,那时候他就可以和蒋万然还有康祺源好好聊聊了,他想他们一定是谈笑畅谈的。
哦!还有!
还有…
还有万柠。
邵安华嘴角的笑迟滞下来,最后消失。
万柠已经不在了。
如果万柠知道这一切马上要昭示世人,她会不会激动地跳起来,两只手紧紧握在一起尖叫?
她会的,以前每次试验成功她都是这样,就算在实验室里,她的欢呼声也是最大的。
热泪滴在手背,邵安华抹了下愈发不通的鼻子,狠狠吸了下发现没用,于是他放下萝卜。
窗外的天已经快黑了,深蓝色的天空倒映在水池里,他没有开灯,他喜欢这样寂静的时刻,仿佛浩瀚宇宙间只有他是活的。
水池里的水晃荡着,涟漪不停,他的眼前全是万柠的笑脸。
天地之间,这个角落,他又一次为万柠哭出声。
今天的排骨炖的刚好,邵安华吃得很满足。
他上一次炖排骨好像是任务完成的时候,啊,是康祺源的送别仪式。
那家伙是第一个离开研究所的,他就只有急着回家孝敬父母一个理由。
可是蒋万然说:“他是不想呆在这儿继续活在万柠的影子里。”
邵安华是知道万柠和康祺源两个人互有心意的,万柠像个精灵,给谁都能带来好心情。
任务开始的第二年所里有一个联欢会,那几个研究员同事都在猜万柠会找谁跳舞。邵安华觉得那天就像上世纪六七十年代军队里的文艺连搞完汇演后的联谊时间。
“我可被万工扶起来过!”
“那万工还在我身边站过呢!”
“你那算什么?你和万工的手接触了吗?”
邵安华坐在一边,边吃菜边笑这些同事怎么平常做研究时那么生人勿近地认真,却在这件事上互相争风吃醋。
说到万工,邵安华知道万柠很喜欢这个称呼,因为谐音像“完工”。
“我期待我的名字成为完工的那一天!那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