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澜顿了顿,继而摇了摇头,她道:“阿娘,阿爹也是希望您能过得好的,您若是真心喜欢秦叔叔,以后有了依靠,阿爹自然也会为您高兴的。”
池母叹了又叹,始终是过不了心中那关。
池澜将秦信对她说的话与她说了一遍,池母一时泪眼朦胧,不知所措。
“阿娘,您慢慢想,不管您做什么决定,女儿都会支持您的。”
池母愣了愣,遂而点了点头,泪流满面。
*
“大爷大爷!”送信的仆从匆匆跑进荣安堂。
正在与老太太说话的秦义顿了顿,厉声道:“做什么事这般大呼小叫的?还有没有规矩了!?”
那仆从猛然跪地,求饶道:“大爷恕罪,只是这封信是从上京送回来的,奴才一时着急,这才失了礼数。”
“算了算了,你与一个孩子计较什么,想必是岸哥儿又送信来了,来,将信给我。”老太太在秦义出口训斥时及时出声,接过信件。
“沈府?”老太太看着上面的落款,喃喃道,“这沈府是哪家?我们可认识?”
秦义凛然,从老太太手中接过信,沉声道:“这是上京沈府,沈阁老的那个沈府。”
“!!!”
众人大惊,紧忙让秦义将信打开,秦义一目十行看得极快,但却迟迟不吭声。
“如何了?这沈府突然来信可说了什么?”老太太急切道。
秦义从信中抬眸,扫了众人一圈,最后将视线落在了老太太身旁的池澜身上。
他沉声道:“沈府,要与秦府结亲。”
语气中隐含着激动,但他掩饰的极好。
众人又是一惊。
“结亲!?”二夫人重复了这句话,声音都提高了一个度,都破音了。
“和谁?”
老太太颤抖着手,语气虚浮道:“岸哥儿?”
秦义闭了眼,紧抿着唇瓣,点了点头。
“……”
一时间,有人欢喜有人愁,众人心中颇为复杂。
“这岸哥儿何时与沈府扯上了关系?”
秦义将信中的消息与她们说道。
“岸哥儿入京时救了沈府的姑娘,也就是沈阁老的嫡亲孙女,沈太傅的嫡女……”
“沈太傅在信中说道,两人情投意合,惺惺相惜,特此来信询问岸哥儿是否有了婚配……”
秦义将情投意合、惺惺相惜这八个字咬的极重,目光扫过已然呆愣在一旁的池澜。
将前因后果都说明白后,众人沉默了一晌。
二夫人拧着手帕,意味不明地说道:“不知大伯哥是否还记得与戚家……”
秦义瞄了眼她,也不搭话。
老太太在沉思着,她不由自主地看向了池澜。
就那么一眼,池澜心中百感交集,她垂下了头。
“岸哥儿不是那样的人……”老太太轻叹了口气,她收回了视线,道:“对沈府的来信先按兵不动,让人快马加鞭送信去上京,好好问清楚岸哥儿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秦义点了点头,也觉得有理。
随即起了身,老太太又道:“澜儿。”
池澜应道:“澜儿在。”
“你……”她默了默,道,“你若是有什么想问的,也写信问他,一同送过去。”
秦义拧着眉,不同意道:“阿娘,这不妥吧……”
老太太瞅了他一眼道:“有何不妥?”
“池姑娘写信给岸哥儿怕不会影响到他……”
其实秦义更想说的是怕秦岸一时冲动,从上京跑回来特意跟她解释。
虽然有些小题大做,不是很有可能,但秦义潜意识里莫名地就相信这会是秦岸能够做出来的事。
老太太摆了摆手,道:“不必说了,就按这样做吧。”
“……”秦义不敢忤逆她,只好应了。
池澜回了屋,看着陈放在桌面的梅花图,一时之间不知该给他写些什么。
与她之前设想的一样,若是出现了一个比戚家更有利,比她更好的人选出现,秦家,到底会选哪个,会将哪两个弃之如敝履?
池澜深吸了一口气,她不相信秦岸会是那样的人,他不可能去了个上京就移情别恋。
池澜不相信。
但心中却很忐忑,她是不相信,但……
池澜烦躁地将被墨水染脏的白纸揉成团,扔进纸篓中。
沾了沾墨,凝神,落笔。
不管如何,总该要问过了才知晓他是如何想的,何必让一个猜测将她搅得心绪不宁。
不值得,不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