磋磨·决绝(2 / 3)

院落,本该是杜葳蕤住的。东南落月居大概会是萧露笙这个贵妾住的,而我这个贱妾,只能住在偏僻海棠苑,听着她们一起排挤我。”

“哦对了。”

“你每个妻妾,还各自带了陪嫁丫头,一来就会成为通房。”

“算上海棠苑的翠羽,你居然会有六个妻妾。”

“还不算你母亲会不会拿她身边的贴身丫鬟,再塞几个过来。”

“到时候整个侯府,每房中都会有红袖添香,会有无数孩子嗷嗷待哺。”

“我的孩子还必须忍受折磨,寄养在杜葳蕤名下,我会担心杜葳蕤对她不好,让她受罪,又会担心杜葳蕤对她太好,让她处处嫌弃我这个亲娘,却上赶着讨好大夫人。”

沈澜说着,忍不住声音啜泣起来。

她豁然起身,指着夜色中寂静的侯府花园,恨恨说。

“每回想到这个,我就恶心不已。”

“你说我愿意待在侯府么?”

“你说我愿意看到这里的一景一木么?”

她又忍不住冷笑起来,反问他。

“对,你娘现在是在温泉山庄,可她马上就会回来了。”

“我如今上了官牒,是她儿媳,她就可以磋磨我,想着法子折腾我。”

“你当日不能护我,今日必然又是处处听她的……”

“呵,我在侯府一日,就要担惊受怕一天。”

“一日十二个时辰,我却每时每刻都要活在痛苦折磨中。”

“你替我想过么?”

沈澜一边擦着眼角泪滴,告诫着自己不许哭,一边倔强地反问。

“如今,我无法抗旨。”

“七王府好容易恢复声誉,不能毁在我手上。”

“我被你,被圣上逼死了。”

“你们满意了?”

楼薄西望着她,心疼不已,却只能说。

“那我为你重新砌一座府邸,我们与老一辈分开住。”

“这样行么?”

“呵,重新置办一座府邸,就能磨平我这些年来的伤疤?”

“自从我入盛京以来,时时刻刻被你与江淮玩弄于鼓掌,你们一个个都骗我,将我耍得团团转。”

“在你们眼中,我不过是贱妾、是玩物、是好欺负的女子罢了。”

她越说越难受,才擦去的泪水又宛如断线琉璃般扑梭梭落下。

“明明都过去的事了,为什么你非要拿来说事?”

“我与母亲约法三章,不许她喊你……那两个字。”

“你又何苦自己非要一再提呢?”

楼薄西一时气急,忍不住反问。

更何况江淮的事也要算他头上?

这简直是无理取闹。

“哦,那退婚也是过去的事了。”

“又怎么成你心头刺,搁着一辈子呢?”

沈澜一脸冷漠,嗤笑着说,“你自己心心念念放不下的事,轮到我了,却要我立即翻篇?”

楼薄西哑口无言。

他想和她摊开来讲,却又怕摊牌。

宛如此刻。

彼此伤害,更深一层。

仿佛是鲜血淋漓的伤疤好容易结痂却又被生生撕开,楼薄西看着沈澜脆弱精致的脸庞,知道自己又伤了她一回,十分懊恼。

“……澜儿,求你了。”

“……告诉我,你怎样才能原谅我?”

他声音透着三分苦涩三分无奈兼着三分凄凉。

他十分清楚——

下跪。

求饶。

这是江淮才喜欢的报复手段。

看他低头,看他屈膝。

可沈澜不是这样。

楼薄西晓得,他越是放低姿态、毫无骨气,只会越是被她瞧不起。

沈澜从不在乎这些地位差。她若在乎,也不会在莲塘初见时,很轻易就接纳他,很快喊上了“小楼哥哥”。

他却辜负了她。

这念头闪过,生生刺痛他。

她嫣然一笑。

神色凄美。

“我想离开这里。”

“重新开始。”

“我们都放过彼此。”

“好不好?”

“小侯爷?”

楼薄西听到她这一声无比讽刺的敬称,一下子整个人都觉得胸口被硬生生扎了千万根刺。

兜兜转转到了此刻,她居然还是喊出刚入盛京见到他时,那一声称呼。

如此生疏。

如此礼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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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因此,连续数日,他当值都心不在焉。

直到皇帝都看不下去,震怒拍着雕花紫檀木椅扶手,狠狠问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