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整个盛京城都在传侯府娶妻,花轿却是空空荡荡,怕不是娶了个女鬼。”
“你快沦为整个盛京的笑话了,如今还不好好拿捏她,让她懂得做妻子的规矩,倒反而是你被她拿捏得死死的,像话么?”
“……”
楼薄西无言以对。
可他爹楼远山不也是被萧韵致拿捏得死死的么?哪次争执不是站在萧韵致这边,才不管他娘多么无理取闹?
“娘,冬日天寒,你带小浣儿去温泉山庄一段日子,也好避开争执。”
“万一。”
“您和沈澜无意中在侯府遇见,我真的无法想像会是如何争锋相对的尴尬场景。”
“求您了。”
楼薄西只好低声恳求。
萧韵致颇有些诧异。
咦?怎么沈澜失踪那些日子,楼薄西对她态度强硬得很,反而沈澜如今回府了,他却低声下气恳求起来?
转念一想。
才想明白。
干脆失踪了倒也罢了。
如今名正言顺回来了,她是婆婆,沈澜是媳妇。儿子夹在中间,惟有低头。
萧韵致摇头,叹息。
“好罢。”
“娶了媳妇忘了娘,你也不过如此。”
“这不?急着赶我走了?”
楼薄西哭笑不得。
“……等我哄好了她。”
心中却是忐忑——
他真的能哄好么?
**
这一日。
午后。
书房。
沈澜抄着繁复经文,想着马上就是王府失火的忌日了,要烧给九泉之下的爹娘,还有让她爱恨难辨的叔叔。
一抬眸,却看到楼薄西拿着厚厚一叠账簿。他站在门口,想要敲门,似乎又犹豫。
“怎么?”
“又要和我算账?”
“算我在侯府的吃穿用度?”
“你可以从我年俸中扣。”
“皇帝哥哥好歹还知晓要给我年俸。”
沈澜一掀眼皮,头也不抬,继续抄写地藏王菩萨经文。
“……澜儿,别闹了。”
“我是想让你学着管账。”
“母亲年纪大了,这宅邸终究要交给你打理。”
楼薄西忍受着她的刻薄,把账簿摊开,放到她面前,同她一条一条对着说。
沈澜不耐烦推开。
“……拿走。”
“……我不想管。”
楼薄西流露出略微受伤的神情,却很快藏起眸底的失望,微笑着说,“好。”
“那我不烦你了。”
“只是。”
“听母亲说,似乎‘修缮翻新’那一块儿账目很乱,怀疑下人采办时不实诚,做了手脚。”
“但母亲年纪大了,看不得细细密密小字,时间长了只觉得两眼昏花,皆是重影。”
“你既然不管,就让账目乱着罢。”
他放下厚厚一叠账簿,轻轻合上书房的门,转身离去。
“……?”
沈澜倒被他说得一时诧异,怎么奴仆们居然敢拿了银子乱报账么?
她忍不住翻开标记着“修缮”这一本账簿,在灯光下,细细查阅起来。
直到三更时分。
她查出了蛛丝马迹。
三年多来,她手下管过好几间铺子。查账可难不倒她。
可等她打着哈欠弄完了,才惊觉——
!!
她居然替他把假账都查完了,还写了密密麻麻一堆蝇头小楷笔记。
**
接下来三天,沈澜都懒得和他说话。
无论他说什么,她都视若无睹,置若未闻。
直到楼薄西把一叠千层酥推到她面前。
“尝尝,我熬夜弄的。”
沈澜忍不住诧异。
咦?
这人居然会下厨?
小楼薄西可是十指不沾阳春水,从来不下厨房的。
至于小侯爷——
那可就更不可能去厨房学这些下人们的活计了。
她颇有些好奇,拈起一块,放在嘴唇。
呀。
入口即化,滋味层次丰盛。
“你厨艺上倒颇有天赋?”
“不去当厨子可惜了。”
“才熬了一个晚上就能弄这么好吃?”
她轻声嘲笑着,似乎是随口问一句。
楼薄西轻声说。
“不是才学的。”
“学了三年了。”
“你会的那些拿手菜,碧米羹、芙蓉煲鸽汤、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