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簪·剖心(2 / 3)

她好哥哥还挺多。

偏这皇帝倒还是她实打实的哥哥,身上留着隔代的血。

“来,我来告诉你,今上觊觎你多久了。”

“我派人去凉州重新搜查,终于揭开了整个真相。”

“你父亲死得不明不白,你不想听一下答案么?”

楼薄西想着到底是寻个寂静窄巷同她说,还是找个热热闹闹的茶楼雅座,反正盛京没个地方说话是真正安全的——

整个盛京,全是天子眼线。

一炷香之后。

西京大酒楼。

顶楼雅座。

如今的西京大酒楼易主,但底下还是同一批厨子伙计,连店名招牌也没换,又热热闹闹重新开张了。

雅座清幽,诺达一个包间,只坐着他们二人。

楼薄西点了一堆小吃,沈澜毫无食欲,她只是想听听,怎么会有“今上觊觎”这种闻所未闻的事。

“……我从未见过皇上。”

“……觊觎一说,从何谈起?”

沈澜莫名。

“你见过。”

“你很小的时候,救过一个小孩子。彼时,小孩子身体孱弱,右腿微跛,被狼狗追着咬。那狼狗恰好是王府驯养的看门犬,听你的竹叶口哨号令,才放过了小孩子。”

“那就是今上。”

“他是诸多皇子中,最不受待见的一个,很小就跟着他母妃,辗转流落过幽云十九洲,也到过凉州。”

“他母妃都被赶出宫了,这境况可想而知。”

“他后来是靠着铁血夺-权,杀了原本的继承人,逼着先帝立他为皇长孙的。”

“先帝偏爱七王爷,也就是你亲生父亲。碍于七王爷不是先皇后所出,不能立为太子,却想着要把七王爷的唯一女儿,也就是你,将来立为皇后。”

“先帝被迫传位给今上,自请出家为僧,没几日就过世了。”

“却在寺庙中立下遗诏,要皇上娶你为后。希望将来的皇子皇孙,仍然继承七王府一脉血统。”

“你父亲非常害怕你被卷入这些皇族纷争,因此正好遇到我母亲救下七王妃时,赶紧为我们订下婚约。”

“七王爷不愿意你入宫。一入宫门深似海,他知道你注定不会在后宫腥风血雨中活得潇洒。”

楼薄西轻声叹息,娓娓道来。

“可是。”

“不知为何,七王爷一母同胞的双生子弟弟,乘着七王爷某次远行,将其杀害,然后取而代之。”

“七王妃应该猜到换人,却一直隐忍未说。”

“你叔叔野心颇大,不甘心七王府沦为一个逍遥之地,还是想回到权利斗争的漩涡中心,盛京。”

“他因此撕毁了我们的婚约,仍然希望皇上遵守先帝遗诏,娶你为后。将来你若有孩子,一定会立为太子。你叔叔则谋划着将太子变为傀儡,皇后娘家势力作大,他可以权倾天下。”

“至于圣上……”

“我不懂他是怎么想的。”

“他后宫佳丽三千,却每一位宠妃都长得颇为像你。”

“如今最得宠的德妃娘娘,简直是你一个模子印刻而出,从容貌到性格,简直翻版。”

“后位却一直空悬。”

“前一阵子,圣上逼问我,后位是不是应该遵循先帝遗愿呢。”

“我能说什么呢。”

“我只是想……”

“你连三妻四妾都受不了,肯定更加受不了三宫六院七十二妃罢。”

楼薄西说着,忽然轻笑一下,挑眉问。

“还是说……”

“你看不上侯夫人这个位置,倒是偏爱后位?”

“若是能执掌凤印、母仪天下,于是那些莺莺燕燕的嫔妃才人们,你就都能忍了?”

沈澜本来小口小口抿着清茗,听他讲着这完全匪夷所思的曲折故事,末了,居然听到这么一句轻声嘲讽。

啪嗒一声。

她将瓷杯直接掷过去,楼薄西偏头闪过。

“好。”

“我嫌贫爱富,最爱毁约。”

“你满意了?”

“我就是这么红颜祸水,但凡接近我的人都不得好死。”

“你看江淮是什么下场?”

沈澜挑眉,一瞬不瞬望着他,十分冷漠说。

“楼薄西,我从未对你情根深种。”

“若非王府失火,我也不会上京来找你。”

“会随随便便找个人嫁了,反正听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给我找个门当户对的就好。”

“至于江淮。”

“要不是他心心念念觊觎双鱼玉佩的秘密,也不会在大婚之日前强吻我,让我知晓,我真的只拿他当哥哥,非常抗拒与他……”